寒食一过,便是清明。
连日微雨,把天地都洗得清清爽爽,又带着几分淡淡的静。旧俗寒食禁火冷食,街巷里少了烟火气,风一吹,便多了几分清寂。
慕长乐抱着一小束白菊,站在檐下看雨,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襟。她性子软,每逢这样清冷的节日,心里总跟着安静下来,带着一点浅浅的愁绪。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陆屿恩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没有理会寒食不动火的规矩,手里端着一只小暖炉,还有一盅温得刚好的甜汤。
“别站在风口。”
他声音温和,将暖炉塞进她手里,又顺手把她往怀中带了带。平日里清润沉稳的人,此刻眼底全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寒食要冷食,可我舍不得你冷。”
到了清明这天,雨丝更柔。
陆屿恩撑着伞,陪慕长乐缓步走在祭扫的路上。黑伞稳稳地倾向她那一侧,他半边肩头被细雨打湿,却始终牢牢牵着她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墓园安静,松柏常青。
慕长乐轻声致意,陆屿恩便安静陪着,不多言语,只用陪伴替她挡去所有孤单。
回去的路上,春色正好,柳丝轻扬,桃花沾着雨珠格外动人。
陆屿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身边眉眼柔和的慕长乐,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细小雨珠。
“寒食有风,清明有雨,往后我有你。”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软郑重的吻,
“年年寒食,岁岁清明,我都陪在你身边,予你一世长乐。”
雨停风轻,时节清冷,可她的世界,因为陆屿恩,始终温暖明亮。
祭扫的路走得安静,雨丝如雾,沾在睫毛上微微发潮。
陆屿恩始终将伞往慕长乐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浸在微凉的雨里,墨色衣料晕开深浅的湿痕,却半点不在意,只牢牢牵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偏凉,他便时不时轻轻摩挲,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
“还难受吗?”
他低声问,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软。
慕长乐轻轻摇头,靠在他臂弯里,声音细细软软:“就是想起以前寒食清明,都是自己一个人,总觉得有点冷清。”
陆屿恩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
雨雾沾在她脸颊,像一层细碎的泪光,看得他心口轻轻发紧。
他向来温润有礼,分寸感极强,可对着慕长乐,所有规矩都可以为她退让。
“以后不会再有一个人的时候。”
他抬手,小心翼翼替她拭去脸颊的湿意,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肌肤,温柔得近乎珍视,“寒食禁火,我就给你偷偷温茶;清明雨冷,我就一直撑伞陪着你。别人守时节旧俗,我只守着你。”
车子停在路边,他先下车,用伞挡住雨,才扶着她坐进副驾。
车内暖气很足,驱散了一身湿冷。陆屿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食盒,打开时,淡淡的甜香混着热气缓缓散开。
里面是蒸得温热的青团,还有一小碗银耳甜汤。
慕长乐眨了眨眼:“寒食不是不能生火吗?”
陆屿恩低笑一声,眼底盛满温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规矩是给别人看的,我只想让我的长乐,吃一口热的。”
他拿起一个青团,小心吹凉,再递到她唇边。
慕长乐轻轻咬下一口,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软,暖意从舌尖一路落到心底,眼眶不自觉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寒食清明对她而言,都是清寂又冷清的日子。
直到陆屿恩出现,才把这两个带着凉意的节日,过得满是烟火与温柔。
车子缓缓驶入春光里,路旁柳色青青,桃花在雨雾中开得温柔。
陆屿恩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紧扣,不肯松开。
“长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认真,“以后每一年寒食,我给你暖身;每一年清明,我陪你散心。你想安静,我便陪你沉默;你想踏青,我便带你走遍漫山春色。”
慕长乐抬头望他,眼底的落寞早已被暖意取代,漾开浅浅的笑。
红灯间隙,陆屿恩侧过头,俯身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人间时节有冷有暖,而我,会永远做你的暖阳。”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层柔和的光。
清冷的寒食与清明,因为陆屿恩,成了慕长乐心底最浪漫安稳的时光。
岁岁年年,风清雨柔,她与他,岁岁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