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碎雪,漫过梅林深处的祈愿铃,把细碎的声响揉进竹庐的窗纸里。陆屿恩拢了拢慕长乐身上的狐裘,指尖擦过她腕间那只刻着梅花与铃铛的银镯,声音温软得像炉上温着的蜜酒:“老辈人说,腊月初一是‘一阳初生’的吉时,从今天起,日子就该一天比一天暖了。”
慕长乐踮脚,把手里刚系好的祈愿铃挂在廊下的梅枝上。银铃轻晃,与她腕间的镯铃相和,叮铃脆响混着梅香落了满肩。她回头笑:“那这吉时,是不是该讨个彩头?”
陆屿恩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银镯上的纹路,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自然。”
竹庐的灶上,温着一炉桂花酿。陆屿恩把陶罐从火上取下,倒出两杯琥珀色的酒液,递到慕长乐面前。酒液带着桂花的甜香,暖得像腊月里的第一缕阳光。慕长乐浅啜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漫到四肢百骸,她靠在陆屿恩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的雪落在梅枝上,忽然觉得,所谓吉时,不过是雪落梅开时,身边有他,杯中有酒,腕间有铃。
“你说,这银镯上的铃铛,会不会也像梅林里的祈愿铃一样,能听见人的心事?”慕长乐晃了晃手腕,银镯轻响,与廊下的铃音遥遥相和。
陆屿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裹在酒气里,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它不用听,你的心事,我都懂。”
雪越下越大,把梅林染成一片素白。陆屿恩牵着慕长乐的手,走进梅林深处。雪兔跟在身后,颈间的百年银铃叮铃作响,与两人的脚步声、镯铃声、祈愿铃的轻响,在山野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慕长乐踩在雪地上,脚印被雪迅速覆盖,像从未存在过。她忽然想起陆屿恩说的“一阳初生”,原来所谓新生,不是抹去过往的痕迹,而是带着旧年的温暖,走向新的日子。
走到梅林尽头的老梅树下,陆屿恩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身上刻着“长乐”二字。他把铜铃系在老梅树的枝桠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腊月初一是吉时,我把你的名字系在这里,让梅林的风,带着你的名字,吹遍山野。”
慕长乐仰头看那枚铜铃,在雪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踮脚,在陆屿恩的唇上印下一吻,梅香混着酒气在唇齿间交融:“那我也要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银镯上。”
陆屿恩笑出声,把她打横抱起,往竹庐走去。雪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一把碎银。慕长乐趴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腕间的银镯轻响,与雪兔颈间的铃音相和,在一九天的山野里,漫成一片温柔的海。
回到竹庐时,灶上的年糕已经蒸好。陆屿恩把年糕切成薄片,裹上蛋液,煎得金黄焦脆。慕长乐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把腊月的吉时,都定格在了这方寸之间。
“腊月初一是吉时,宜祈福,宜团圆,宜煎年糕。”陆屿恩把煎好的年糕递到她面前,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更宜,身边有你。”
慕长乐咬下一口年糕,外酥里糯,带着桂花的甜香。她靠在陆屿恩的怀里,听着窗外的铃音,闻着梅香与酒香,忽然明白,所谓吉时,从来不是日历上标注的某个日子,而是有人陪你在腊月的寒夜,温酒、煎糕,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是有人把你的名字系在梅枝上,把你的心焐在怀里,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