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如果你累了，就靠在我心上

傍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从沈阳回郑州的第二个周末，顾熙然决定一个人去诚品书店。沈予琛被临时加班留住，只能传了句。

沈予琛【回家路上小心，地湿滑。】

她回了贴图，回头又把手机收进包包。

就在捷运站外，她踩滑了一步，整个人踉跄倒下，膝盖狠狠撞在地面上。

顾熙然啊……

她低声惊呼，疼得额上冒汗。

旁边路人递来一张纸巾，她忍痛站起，才发现自己的裤脚早已渗出血。那一刻，她不自觉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好像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在那瞬间倾泻下来。

这一周她连续熬夜改稿、被主管冷言冷语，还错过了原本和沈予琛的晚餐约——连这点陪伴都没能守住。

她坐上回家的地铁时，手机不断震动，是沈予琛的讯息。

沈予琛【到家了吗？】

沈予琛【你是不是还在外面？】

沈予琛【下雨了，记得撑伞。】

沈予琛【我快下班了，我去接你。】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却还是回了句。

顾熙然【我没事，在回家路上。】

——

晚上九点，沈予琛回到家门口。

顾熙然没开门，手机也没接，他有些焦躁地按了两次电铃，门终于打开。

她穿着家居服，跛着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他皱眉，一眼看到她膝盖的纱布。

沈予琛怎么回事？

她扯开一抹笑。

顾熙然不小心滑倒了……没什么事啦。

但他没有笑。

他沉默地走进屋里，蹲下身，掀开她的纱布。

伤口肿着，渗着血水，看得他皱起眉头。

沈予琛怎么不去看医生？

顾熙然我……只是觉得不严重。

她低下头。

沈予琛不严重？

他语气压低。

沈予琛你怎么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割开了她压抑一整晚的情绪。

她忽然抬头，眼里泛红。

顾熙然那你呢？你自己有照顾好自己吗？你知道你这礼拜几点睡、几点醒吗？你知道你一天只吃几餐吗？

他的表情一愣。

她声音颤着继续说。

顾熙然你什么都不说，只会说你没事，然后叫我小心。但你知道吗？我们都一样，都在撑，都很累。我不是机器人，我需要有人抱、需要有人告诉我，“你可以累、你可以哭”。

那一瞬间，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声。

他走过去，抱住她，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沈予琛对不起，熙然……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只是为了今天，而是为了他总是过度坚强、习惯隐忍，忽略了她也一样需要被照顾。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湿了他的衬衫。

——

那晚，他帮她擦药，动作轻得像触碰玻璃。

她坐在床边，他蹲在地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她问。

顾熙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脆弱？

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沈予琛每个人都有累的时候，但你不是脆弱。你只是……太习惯坚强了。

顾熙然那你呢？

沈予琛我啊……

他勾起一点微笑。

沈予琛如果你累了，就靠在我心上，真的。哪怕你一动不动，我也会抱紧你。

——

后来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爱不是互相比坚强，而是在彼此最软弱时，不嫌弃、不退缩地陪伴。”

那一页，她画了两只小小的熊，一只流泪，一只撑伞。

伞下是两个人，世界再大，也没有再淋到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