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锐利：“势力大不代表可以无法无天。林氏影业近年在资本市场动作频繁，最怕负面新闻影响股价。只要我们占着理，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程皓的工作室明年会独立运营，正需要有潜力的演员合作。如果你愿意，解约后可以考虑我们。”

我看向程皓，他正好抬眼，目光清澈：“决定权在你，但我很期待和你再次合作。”

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桌面投下斑驳光影。刚才还觉得灰暗的前路，似乎突然透出光亮。

“我需要做什么？”我握紧文件问。

“先别回应公司的任何要求，”苏暖条理清晰地说，“我会安排律师团队对接。你照常准备金蔷薇的事，保持曝光度。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外界看到你的价值。”

她拿出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随时联系。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风波，别慌，有我们在。”

离开咖啡馆时，程皓送我到路口。“别担心，”他看着我，“暖姐处理过很多比这复杂的事。”

“谢谢你，程皓。”我认真地说，“还有今天的事，太麻烦你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看有才华的人被欺负。”他笑了笑，眼角有浅浅细纹，“而且，《春逝》能入围，你的表演功不可没。”

分别后，我刚到家就收到陈姐的微信，问我是否考虑清楚，语气带着焦急。我按苏暖的嘱咐，只回复“需要时间考虑”。

傍晚时，手机推送娱乐新闻，标题刺眼：“《演员的诞生》黑马颜楚楚耍大牌，疑与公司闹翻面临雪藏”。点进去是篇匿名爆料，说我因入围奖项狮子大开口，拒绝公司合理安排，还暗示我背后有人撑腰才敢如此。

评论区已经吵翻，有说我忘恩负义的，也有质疑公司故意打压的。我认出这是王总监的手段，想用舆论逼我就范。

正想给苏暖发消息，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看到新闻了？别理，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处理。明天会有媒体联系你，按我给的口径回应就行——专注作品，感谢支持，其他不多谈。”

“好。”我应声。

“另外，”苏暖说，“金蔷薇组委会刚发了邀请函，我帮你确认出席了。红毯造型师我会安排，明天上午十点到工作室试装。”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前路依旧不明，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苏暖的工作室。造型师早已备好礼服，是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设计简洁却很显气质。

“金蔷薇红毯不宜太过张扬，”造型师解释道，“这款既能突出你的气质，又不会抢了作品的风头。”

试装时，苏暖进来了，手里拿着平板：“公司那边有新动作，说愿意降低分成，但合约必须延长三年。”

“我不签。”我直接说。

“意料之中。”苏暖点头，“律师函已经发过去了，指出他们合约中的多项违规条款，要求重新协商解约事宜。”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个好消息，《春逝》的导演刚联系我，说有个新电影想找你试镜，女主角，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我眼睛一亮：“真的？”

“但他希望你能顺利解约，毕竟没人想和有合约纠纷的演员合作。”苏暖说，“所以，我们得尽快解决和原公司的问题。”

试完装离开工作室，刚走到楼下就被记者围住。

“颜小姐，请问你真的和公司闹翻了吗？”

“网传你耍大牌是真的吗？”

“金蔷薇颁奖礼你会出席吗？”

我按苏暖教的，保持微笑：“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专注于作品本身，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其他事情不方便多说，抱歉。”

记者还想追问，工作室的保安及时过来解围。坐进出租车时，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原来这就是顶流的日常，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在聚光灯下。

接下来几天，解约风波愈演愈烈。公司那边不断放料抹黑我，说我“忘恩负义”“私生活混乱”，甚至翻出我刚入行时跑龙套的照片嘲讽。

但苏暖的团队应对得很及时，没有直接撕逼，而是通过第三方放出我入围金蔷薇的相关采访，强调我的敬业和对表演的热爱。程皓的工作室也间接发了条微博，说“欣赏有骨气的演员”，被网友解读为支持我。

舆论开始反转，越来越多人觉得公司是在打压新人，尤其是在金蔷薇提名这个时间点，更显心虚。

周五下午，苏暖打来电话，语气轻松：“公司松口了，同意解约，赔偿金额也降到了合理范围。”

我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明天上午签解约协议，”苏暖说，“下午《春逝》导演的试镜，别耽误了。”

挂了电话，我激动地在房间转圈。这场仗，我们打赢了。

解约那天很顺利，王总监没出现，是公司法务来签的字。走出那栋曾让我压抑的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感觉浑身轻松。

下午去试镜，导演看到我很惊喜：“我就知道你能解决麻烦。”

试镜的角色是个在乱世中挣扎的歌女，既有风情万种的一面，又有坚韧不屈的内核。我很快进入状态，演完一段后，导演拍着桌子说：“就是你了！”

走出试镜场地，程皓发来微信：“恭喜解约成功。晚上庆祝一下？”

我笑着回复：“好啊，我请你。”

我们选了家隐蔽的私房菜。程皓特意换了身休闲装，没戴口罩，看起来比平时亲和许多。

“恭喜你，终于自由了。”他举杯。

“也谢谢你，还有暖姐。”我碰杯，“没有你们，我可能撑不下去。”

“是你自己有骨气。”程皓看着我，“换作别人，可能早就签了那份协议。”

聊起未来的规划，我说想先专注于导演的新电影，程皓说他接下来要拍一部科幻片，在国外取景。

“那要去很久？”我问。

“差不多半年。”他点头，“不过金蔷薇颁奖礼我会回来参加。”

“到时候说不定能一起拿奖呢。”我开玩笑说。

“很有可能。”他认真地说，“你的最佳新人，我的最佳男主，《春逝》的最佳影片，多好。”

晚餐气氛很轻松，我们聊电影，聊表演，聊各自刚入行时的糗事。我发现程皓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高冷，他只是不喜欢应酬，对喜欢的人和事其实很热情。

吃完饭，程皓送我回家。走到楼下，他忽然说：“我工作室的合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其实这几天一直在想。苏暖给的合约很优厚，自由度高，资源也好，但总觉得像是欠了程皓人情。

“我很感激你们的帮助，”我说，“但我想先以个体身份签新电影，之后再考虑签约的事，可以吗？”

程皓笑了：“当然可以。我们不是逼你，只是觉得和你合作会很愉快。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他的理解让我松了口气：“谢谢你，程皓。”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忙。”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段时间的经历像一场梦，从被欺负到反击，从孤军奋战到有人相助，而程皓，就像这场梦里照进来的光。

金蔷薇颁奖礼前一周，我去参加了《春逝》的路演。时隔多月，再次和程皓以及剧组主创们聚在一起，感觉格外亲切。

活动结束后，李文导演拉着我们说：“不管最后拿不拿奖，这部电影能被认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程皓看着我：“一定会拿的。”

颁奖礼当天，星光熠熠。我穿着苏暖团队准备的白色长裙走上红毯，闪光灯不断亮起。记者们的提问不再围绕解约风波，而是聚焦于我的作品和未来规划。

走到签名墙时，程皓正好在那里。他穿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看到我，他朝我伸手。我挽住他的手臂，一起面对镜头。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点。”我实话实说。

“别怕，”他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颁奖典礼现场，气氛热烈。当最佳新人奖的提名名单出现时，我的心跳得飞快。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名字：“获得金蔷薇奖最佳新人奖的是——颜楚楚，《春逝》！”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全场响起掌声。我站起身，程皓笑着拥抱了我：“恭喜你，实至名归。”

走上领奖台，接过奖杯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刚入行时的自己，在寒风里等试镜机会，在剧组被呼来喝去，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行。

“谢谢金蔷薇奖，谢谢《春逝》剧组，谢谢李文导演，”我对着话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程皓，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还要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是你们让我相信，演员真的可以靠实力说话。”

台下，程皓看着我，眼神明亮。

颁奖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苏暖笑着说：“现在该考虑签约的事了吧？”

我看向程皓，他正被一群记者围住采访，察觉到我的目光，朝我举了举杯。

“好啊，”我对苏暖说，“我签。”

第九章花瓶艺人的逆风翻红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