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柚突然按住她肩膀,“你看这个。”
病房墙上刻着一行字,被灰尘覆盖了一半:
“如果你看到这句话,说明他们还没找到真正的钥匙。”
萧景琰伸手抹去墙灰,更多字迹显露出来:
“去找1997年3月12日的手术记录。”
她瞳孔一缩。那是她五岁住院的日子。
“我爸……早就在等我回来。”
林柚正要开口,走廊上传来靴子碾碎玻璃的声音。越来越近。
“走!”萧景琰拉着林柚冲进病房,反手锁上门。
窗外是五米高的排水管,连接着隔壁废弃的药房大楼。她翻上窗台,雨水立刻打湿整张脸。
“你先走。”她推林柚,“我引开他们。”
“你疯了?这种天气跳窗——”
“我五岁就能从ICU跑出去。”她扯出一个笑,“现在更没问题。”
林柚咬牙看了她一眼,翻身跃向排水管。
萧景琰刚要跟上,身后传来破门声。她猛地蹬窗框,整个人扑向排水管。子弹擦着她小腿飞过,击中了水管。
金属扭曲的声响中,她抓住生锈的管道边缘,借力荡向隔壁大楼的通风口。
身后传来怒吼:“别开枪!抓活的!”
她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发黑。但还是撑着爬起来,朝通风口深处跑去。
耳机里突然传来厉沉舟的声音:“你在东侧走廊吗?”
“你怎么会有频道?”她喘着气问。
“你爸留给我的。”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左转第三个房间,有扇暗门。”
她冲进指定房间,果然在衣柜后发现一道窄门。推开门是条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一边往下跑一边问。
“因为五年前,我跟着你爸进过这栋楼。”
萧景琰脚步一顿。
“那天你爸让我在外面等着。”厉沉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偷偷跟了进去。我看见他把你推进应急通道,然后转身对着追兵……”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躲在太平间的冰柜里,直到消防车来。”
萧景琰的手指攥紧扶手。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冲破封锁。
“厉沉舟……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直到今天,我才敢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临死前看我的那个眼神。”他停顿了一下,“他是在托付你。”
萧景琰冲进车库时,厉沉舟正站在一辆破旧厢式货车旁。他手里握着一把车钥匙,脸上全是雨水和血迹。
“怎么弄的?”她指着他的额头。
“不小心撞到了。”他启动车子,“上车。”
她坐进副驾驶,发现座椅上有张泛黄的病历单。日期正是1997年3月12日。
手术记录栏写着一行字:
“患者萧景琰,五岁,接受脑部微创手术。术后生命体征平稳。”
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
“植入物位置:颞叶内侧海马区。”
萧景琰的手抖了一下。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总说:“你的记忆不在这里。”他指的是大脑,而她一直以为他在说心。
“我们去哪?”她问。
“城西档案馆。”厉沉舟踩下油门,“那里藏着1997年的全部医疗记录。”
车子驶入雨夜,车灯劈开浓重的黑暗。萧景琰低头看着病历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字。
她突然意识到,父亲当年在暴雨中抱着她跑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别怕”。
而是:“记住这段旋律。”
那时她以为那是安慰。现在她懂了——那是唤醒程序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