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萧景琰低头看着手里的出生证明，轻声问：“你知道我是个实验品吗？”

陈墨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我知道你是个奇迹。”

厉沉舟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让她安心。

“去老儿童医院。”她说。

陈墨点头，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城南。

夜色浓重，星光稀疏。

萧景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她知道，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一切都会不一样。

车子在颠簸中疾驰，萧景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U盘边缘。

厉沉舟坐在她旁边，一手扶着车门把手，一手始终虚悬在她腰侧，像是随时准备护住她。

“你爸最后一次见我，”陈墨忽然开口，“说如果你去了老医院，一定要看看三楼的窗户。”

“为什么是三楼？”萧景琰问。

“他说那里藏着‘钥匙’。”

“什么钥匙？”

“不知道。”陈墨摇头，“但他当时的眼神……像在托孤。”

车内一时沉默。

林柚忽然开口：“你爸的研究室在三楼。”

“你怎么知道？”厉沉舟问。

“因为我去过。”

萧景琰转头看她：“什么时候？”

“五年前，火灾前夜。”

车子猛地一震，压过路面凸起的井盖。

萧景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父亲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窗外是暴雨倾盆。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画面不是回忆——是预感。

“停车。”她说。

“什么？”陈墨愣住。

“停车！现在！”

没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去按车门把手。

厉沉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那边！”她指向右侧小巷，“有狙击手。”

话音刚落，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挡风玻璃应声炸裂。

陈墨猛打方向盘，车子险险避开迎面驶来的卡车。

后视镜被子弹击碎，玻璃渣子溅了一车。

“你他妈怎么做到的？”陈墨一边踩油门一边骂，“你还能预知未来？”

“不是预知。”林柚迅速检查弹匣，“是X.M.07的预警机制。”

“什么意思？”厉沉舟问。

“她能捕捉到环境中的异常信号。”林柚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风速、光线、声音的微小变化……都会触发她的防御本能。”

“所以刚才那枪，”陈墨咽了口唾沫，“本来是冲着我脑袋来的？”

“没错。”

车内气氛骤然紧绷。

车子驶入城南老城区，路灯稀疏，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

陈墨把车停在一条小巷口，指着前方一栋破败的建筑：“老儿童医院。”

五年前的火灾让整栋楼只剩空壳，外墙被烧得发黑，窗户大多破碎。

萧景琰看着三楼那扇半开的铁窗，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悸动。

“我们进去。”她说。

“不行。”厉沉舟拦住她，“太危险。”

“你总说危险。”她抬头看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永远都找不到自己是谁。”

厉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林柚率先走向入口，脚步轻而快。

萧景琰跟上，厉沉舟沉默片刻，也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扶手早已锈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声。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铁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萧景琰走进房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烧焦的文件柜，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

“钥匙在哪？”她问。

林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边那张残破的办公桌上。

萧景琰走近，手指触到桌面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父亲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神色凝重。

“X.M.07即将完成最终阶段测试……如果我出事，请务必保护好柚柚……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画面戛然而止。

萧景琰踉跄后退，厉沉舟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我看到了……我爸留下的信息。”

“说了什么？”

“他说……我是最后的希望。”

林柚忽然蹲下身，从桌底摸出一个金属盒。盒子已经生锈，但锁扣完好。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老旧的硬盘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病号服，怀里抱着一只泰迪熊。

是她五岁时的模样。

萧景琰接过照片，指尖微微发抖：“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儿？”

“因为你爸知道你会回来。”林柚低声说，“他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足以让所有人警觉。

“有人来了。”厉沉舟迅速熄灭手机屏幕，“星盟的人？”

“比他们更麻烦。”林柚握紧枪柄，“是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