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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鼠标上悬着。窗外飘雪越下越大,像无数白色蝴蝶扑向窗玻璃。她伸手关掉网页,金属外壳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胳膊。
“他为什么要帮我?”她对着积雪呵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说呢?”
她没回答。顾明远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棺木盖合上的前一秒,她看见他右手食指缠着纱布。那时她以为是手术留下的,现在想来,那道擦伤和照片里灰衣男人的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陈墨。
“有人联系我。”陈墨声音很急,“说是你爸的朋友。”
萧景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哪?”
“老码头。”
她听见厉沉舟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他今天穿了双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格外清晰。
“他说他知道X.M.07是谁。”
厉沉舟推开门的瞬间,萧景琰把手机贴紧耳边:“等我。”
“你现在就去?”林晚秋抓起包,“我跟你去。”
萧景琰摇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人多容易暴露。”
挂断电话时,厉沉舟正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在镜片上蒙了层雾。
“帝娱顶楼会议室,百叶窗漏进细长光束。”她念叨着上章结尾的画面,“星盟的资金链断了,但有人在暗中输血。”
“法人代表是你父亲。”厉沉舟把咖啡放在会议桌上,褐色液体在白瓷杯里微微晃动。
空调吹得纸张哗哗响,萧景琰感觉后颈发凉。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檀木盒,里面锁着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要查吗?”她转过身。
厉沉舟扯开糖包,砂糖落在咖啡粉里发出沙沙声。他忽然走过来,指尖掠过她锁骨——那里戴着父亲送的银链。
“你决定。”他说。
玻璃幕墙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像两棵缠绕的树。萧景琰摘下项链放在桌面,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脆声响。
“查。”她说。
老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萧景琰踩着积水往前走。厉沉舟跟在她身后半步,皮鞋踩碎水面倒映的霓虹。
集装箱堆成的迷宫投下阴影,陈墨站在最深处那扇锈蚀的铁门前。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人呢?”萧景琰问。
“走了。”陈墨把手机递给她,“他说任务完成。”
照片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侧脸被阴影切去一半。萧景琰放大画面,看见他食指关节有道新鲜的擦伤。她想起顾明远葬礼那天,也刮着这样的风。棺木盖合上的前一秒,她看见他右手食指缠着纱布。
“你爸的朋友?”厉沉舟忽然开口。
陈墨摇头:“他说是顾明远的老战友。”
集装箱缝隙透进冷风,萧景琰打了个寒颤。她转身时听见厉沉舟轻笑一声:“开车小心。”
民宿的暖气片嗡嗡作响,萧景琰盯着电脑屏幕。视频窗口里,林晚秋正在翻看一沓泛黄的档案。
“顾明远三年前做过胆囊切除手术。”林晚秋把病历拍到镜头前,“主刀医生是他战友,名字叫……周临川。”
萧景琰点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周临川”。新闻跳出几条旧闻,最近的报道停在半年前——某军区医院心外科主任突发心梗去世。
“灰衣男人的手指。”林晚秋突然说,“和这张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像不像?”
萧景琰把两幅图并排摆在屏幕上。相同的短促笔锋,相同的连写习惯。她伸手关掉网页,指尖碰到鼠标冰凉的金属外壳。
窗外飘起雪,落在窗台积了薄薄一层。她想起顾明远最后那个拥抱,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贴着她后颈的那句耳语: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