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钥衡此刻感觉他的手突然变得冰冷僵硬,刚刚在饭店的欢声笑语突然消失,他感觉眼前的场景边缘开始模糊、扭曲,像被水浸湿的画;关键人物的脸突然融化、重叠,露出不属于他们的表情,戴钥衡放开苏沫莹轻轻的把眼睛闭上。
戴钥衡在一次睁眼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忘川河水滚滚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彼岸的岸边,弥漫着层层叠叠的迷雾,那些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在忘川彼岸肆意绽放,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鲜血浸染而成。
红色漫无边际,像被打翻的血池,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线,连风拂过都带着绸缎般的滞涩感,花瓣擦过脚踝时,软得像没有重量,却又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
花茎细长如鬼爪,密密麻麻地从黑土中钻出来,顶端的花瓣却开得决绝,边缘翻卷着,像无数只半张的红唇,在无声地开合。
没有叶子,只有纯粹的红与黑(花茎的暗褐近黑),阳光落下来也穿不透花海,反而被花瓣折射成细碎的、带着腥气的光斑,落在人肩头时,像沾了点血沫。
戴钥衡站在花海中央,鞋跟陷进松软的黑土,每动一步都要拨开身前的花茎,花瓣簌簌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像被无数双无形的手轻轻触碰,他却不拂去,任由那点红沾在苍白的衣领上,像凝固的血渍。
风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转了向,花海掀起红色的浪,花瓣猛地扑到他脸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腐烂草木的甜香,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睫毛上挂着一片蜷曲的花瓣,红得像刚哭过的眼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小心被花茎的细刺划破,血珠滴落在脚边的花瓣上,竟分不清哪抹红更艳。远处的花海似乎因此躁动起来,花茎轻轻摇晃,像在朝他俯身。
戴钥衡他盯着花海深处,那里的红色最浓,浓得发黑,仿佛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想走过去,脚却像被花茎缠住,每抬一步都像在扯着自己的骨头。
他攥紧手时,戒指硌着掌心,痛感让他更加绝望,原来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的幻想,是他对莹莹爱的沉沦,他现在有一些后悔发现了,这样他就能一直见到他的莹莹了。
戴钥衡幻想,都是我的幻想,莹莹又一次离开我了,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戴钥衡说着说着干脆躺在忘川花海中,边说边摩挲这左手上的戒指,声音在没有一丝人烟的花海中,显得格外落寞与孤独。
戴钥衡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是莹莹?为什么要留我独自一人在这世界上?你离开我了,让我独自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让我独自承受思念你的痛苦,莹莹你的心好狠。
戴钥衡忘川花王到底在哪里?这遍地都是忘川花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戴钥衡此刻的精神有些绝望,现在他问出的问题都有些自暴自弃。
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在这寂静的地方听到声音好似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苏沫莹你就这么爱她吗?
戴钥衡坐起身来看到了苏沫莹的身影,但他知道,这不是她的莹莹。
戴钥衡你哪里来的资格用莹莹的身体?
戴钥衡声音带着愠怒说道
万能配角忘川花王:“你真的很爱她呀!”
戴钥衡不关你的事
万能配角忘川花王:“你现在取你的心头血给我,我就帮你复活的肉身怎么样?”
戴钥衡当真
戴钥衡的深沉的眼眸立刻亮了
万能配角忘川花王:“我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戴钥衡好
戴钥衡毫不犹豫的拿起刀手腕猛地用力——皮肉破开的瞬间,疼得他浑身绷紧,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哼出声。
血涌出来的那一刻,不是热的,反而是带着冰碴的烫,顺着刀柄往下流,在腕间积成小小的血珠,再滴落在身前的白瓷碗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视线开始发花,却能看清碗里的血比寻常血液更稠,红得发黑,沉在碗底像一块凝胶,他抽出匕首,用布按住伤口,却止不住血从指缝往外冒,视线模糊中,只盯着碗里那汪深色的血,身体晃了晃,却撑着最后一口气把碗护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