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撕裂夜色,会所门口的喧嚣还未散尽,刺耳的警笛声已穿透鼎沸人声,将一片狼藉圈进警戒线。
红蓝交替的光带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晃荡,映得围观人群的脸忽明忽暗。
窃窃私语声被警笛的尖啸压得支离破碎。
白夙穿着深蓝色法医服,身影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沉静。
白发扎成的高马尾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乳胶手套包裹的手指冰凉,轻轻按压在死者颈侧。
那触感比夜色更冷,与周遭残留的酒气、香水味和燥热空气形成尖锐反差。
“死者男性,年龄约三十五岁。”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专注地扫过死者面容,“尸僵已蔓延至全身关节,角膜轻度混浊,结合尸温下降幅度,推测死亡时间在四到六小时之间。”
俯身时,白夙的鼻尖几乎贴近死者领口,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与淡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蹙,指尖拨开死者微张的唇角,“口鼻处有少量白色泡沫残留,呼吸道黏膜充血明显。”
随即指尖移向颈部,细细摩挲片刻,“但颈侧无明显扼痕,甲状软骨无骨折,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可能。”
旁边的年轻警员小林早已备好物证袋,双手递上前时带着几分紧张的郑重。
白夙用镊子精准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一点褐色残留物,对着警灯仔细端详——那东西颗粒细小,带着些许纤维质感。
“指甲缝有异物,可能是搏斗时残留的皮屑或织物纤维。”
“密封保存,回去做DNA比对和成分检测。”
起身绕到尸体另一侧,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死者胸前。
深色衬衫被血浸透,形成一片黏稠的暗褐,破损处露出整齐的创口。
“单一锐器创口,边缘整齐无锯齿状,深度约七厘米,贯穿胸腔,直达心脏,应为致命伤。”
白夙用镊子轻轻撑开创口边缘,“创口周围无试探伤、犹豫伤,凶手动作果断狠戾,大概率有作案经验,或与死者有深仇大恨。”
“白哥,会所监控调出来了。”
小林压低声音,递过平板电脑,“死者生前在门口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争执,对方突然掏出东西捅了他。”
“之后就往巷子里跑了,监控没拍到正脸,只拍到对方左手虎口有个纹身。”
白夙视线掠过平板屏幕,随即扫向死者散落的衣物和周围地面。
人群的踩踏让现场痕迹混乱不堪,唯有角落一处未被触碰的地面,凝结着一小滩暗红色血迹。
“血迹呈滴落状,血滴形态完整,与死者创口位置高度吻合,周围无拖拽痕迹,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蹲下身,打开强光手电,光束聚焦在血迹上,“血迹凝固程度与尸体僵硬状态一致,进一步印证死亡时间推断。”
指尖摩挲着手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死者手腕戴的百达翡丽是正品,价值不菲,却未被取走,而钱包失踪。”
“表面看是抢劫杀人,但致命伤的精准度和凶手的果断,更像是有预谋的报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警戒线外闪烁的霓虹,“通知技术科,全面提取现场指纹、足迹及微量物证,重点排查会所出入口、周边监控及那条巷子的死角。”
“尸体即刻运回解剖室,做全面尸检。”
他摘下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手套,扔进物证箱,“重点检测胃容物、血液中的毒物成分及创口组织,确认凶器类型,或许能找到更多指向性线索。”
警笛声依旧在夜色中回荡,白夙的身影消失在警戒线外的警车旁。
只留下技术人员忙碌的身影,在撕裂黑暗的霓虹与警灯中,追寻着隐藏在血泊后的真相。
白夙刚走到黑色机车面前,一声低沉的声音便穿透夜色。
“白夙。”
他挑眉回头,霓虹在发梢投下细碎的光。
池骋倚在不远处的迈巴赫旁,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
身旁站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男人,指尖亲昵地勾着他的袖口,正是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小情人。
“有事?”
白夙的声音没带半分温度,乳胶手套早已换下,露出的手指骨节分明,在夜色中泛着冷白。
池骋低低哼笑一声,掌心在身侧人腰间轻拍了下,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先回去。”
那人抬眼,睫毛轻颤着望了他一眼,脸颊泛起薄红,软糯应声,“好的,池少。”
说罢便拢了拢外套,顺着霓虹灯带的方向快步离开。
池骋抬步走向机车,黑色皮鞋踩在散落着碎纸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在白夙面前站定,微微仰头望进那双丹凤眼——眼尾那颗泪痣在夜色里若隐若现,眉宇间的凌厉混着冷白肤色,偏生勾勒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
此刻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身影,干净得像只装了他一人。
池骋喉结滚了滚,原本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了壳,脱口而出竟是:“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白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暗道无聊,转身就要跨上机车。
“白夙!”
池骋急忙喊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要不要和我试试?”
“试试?”,白夙嗤笑出声,俯身凑近。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池骋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白夙的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滑过脖颈,最后落在他西装领口,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褶皱。
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戏谑,“等你把身边的花花草草清干净,愿意躺平任*了...”
“再来跟我说这话,嗯?”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无视池骋怔愣的神色,长腿一跨坐上机车,指尖刚拧动钥匙,身后就传来池骋急促的声音。
“那你呢?你和姜小帅...”
“池骋。”
白夙冷声打断,语气里满是不悦,“姜小帅是我男朋友,跟你那些情人不一样。”
“懂了?”
不等池骋回应,机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灯光刺破夜色。
白夙拧动油门,身影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串渐远的引擎声,和站在原地脸色复杂的池骋。
机车在霓虹交织的街道穿行,引擎声渐缓时,白夙在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花店前停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白发在晚风里微扬,推门而入时,清甜的花香瞬间裹住周身。
指尖抚过盛放的香槟玫瑰,他挑了一束带露的,配着几支银叶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