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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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檐角便传来振翅声。

白夙抬眸望向雕花窗棂，白羽猎猎的追风已稳稳落在窗沿。

白夙上前推开窗，追风亲昵地啄了啄他指尖，随即展翅落在他小臂上。

白夙解下绑在它腿间的油纸，褶皱里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显然是连夜奔波而来。

大梵音寺的消息被追风传了过来，雪月城、天外天、无双城，三股不同方向的锋芒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白夙攥着皱巴巴的密信立在晨光里，发丝被山风撩起又落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松枝燃烧的气息。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玉真捧着刚煮好的茶盏，那茶汤温度，定是掐着他最爱喝的火候。

赵玉真的手指微微发颤，把手里的茶递给了白夙，喉结艰难地滚动：“能不去吗？”

他望着白夙被风吹动的衣角，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青城山终年不散的雾气般的怅惘。

白夙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汤在青瓷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将最后一丝温热咽入腹中，茶香还在舌尖萦绕，目光却已变得如剑锋般锐利。

白夙放下茶杯，转身对上赵玉真眼底翻涌的情愫。

“他们需要我。”白夙转身时，眼中去意已决。

山风掠过窗棂，将檐角的铜铃摇得叮咚作响，却盖不住两人紊乱的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双总带着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我必须去。”白夙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如同磐石，“萧瑟是我要守护的人，就像...你是我想留在身边的人。”

白夙迎着赵玉真骤然睁大的双眼，终于将藏在心底的话一并说了出来，“我喜欢你，但我亦喜欢很多人。”

白夙倚着斑驳的窗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追风送来的密信。

赵玉真立在几步之外，道袍被山风掀起衣角，墨发垂落肩头，像一幅水墨画里将散未散的笔触。

“玉真，我很多情。”白夙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喜欢萧瑟执无极棍时的运筹帷幄，眼底藏着整个江湖；

喜欢雷无桀挥杀怖剑时的纯粹热烈，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喜欢李寒衣御剑时的飒爽英姿，清冷中带着滚烫的侠义；

喜欢唐莲出门时的沉稳可靠，如同坚实的后盾；

也喜欢无心那抹慵懒的笑，神秘又带着善意。”

说到这，白夙顿了顿，转头看向赵玉真，眼中映着他微微怔愣的神情：“当然，也喜欢你。

喜欢你面对我的时候的专注温柔，喜欢你为我挡下危险时的坚定，喜欢你明明不通世故，却愿意为我踏入江湖的模样。”

赵玉真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白夙的话打断。

“这些喜欢各不相同，却都在我心里沉甸甸的。”白夙攥紧腰间的佩剑，声音坚定，“所以萧瑟他们在大梵音寺有难，我必须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涉险，就像我不能割舍对你的这份喜欢。”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檐角的铜铃，叮咚声响混着雨声，在道观中回荡。

赵玉真凝视着白夙被风吹乱的发丝，抬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声道：“此去凶险，万事小心。”

白夙望着赵玉真眉间凝结的愁绪，突然轻笑出声，清冽的声音响起：“放心吧，好歹你夫君也是个剑仙。”

赵玉真怔在原地，还未等他开口，白夙已欺身上前，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俯身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急促而热烈，裹挟着江湖儿女的肆意与决然，赵玉真甚至能尝到对方唇角残留的茶渍苦涩。

唇瓣相触的瞬间，赵玉真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抱住眼前人，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白夙已经抽身而退，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长剑寒光乍现：“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踏入漫天风雪，白衣猎猎翻卷，腰间长剑在雪光中划出冷冽弧线，惊得檐下追风振翅急追。

赵玉真望着那道身影迅速被雪幕吞没，只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转眼就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山风卷着碎雪扑进修道，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赵玉真伸出手，掌心接住一片六角冰晶，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低头看向石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杯，茶杯还飘着淡淡的茶香，如同那人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在凛冽寒冬里，渐渐散作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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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霜，取他首级。”无双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玩一场游戏。

带着凛冽寒气的轻霜剑破空而出，斩向无心脖颈。

“破！”无心再度怒喝，硬生生以佛法震散飞剑的力道，自己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青石上。

三柄飞剑失去牵引，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好个不怕死的和尚。”无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指尖再动。

“玉如意，风萧！”最后两柄飞剑同时出鞘，携着凌厉剑气直扑倒地的无心。

“莫杀他！”卢玉翟急声喝止，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

唐莲周身仅剩的真气疯狂运转，脑中飞速盘算着拦截之法，可暗器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尽；

无禅双手结印，刚要催动残余真气筑起屏障，却被体内翻涌的气血滞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衣身影猛地扑了出去！是雷无桀！

他明知自己修为最浅，根本挡不住飞剑的攻势，却还是想也没想地挡在了无心身前。

瞬息之间。

剑风已至发梢，就在众人惊呼之时——

“当啷！”

一声清越震响刺破长空。

寒芒乍现，一道冰霜剑气裹挟着刺骨寒意横扫而来，精准击在两柄飞剑剑身。

剑器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坠落在三丈开外的青石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夙站在石柱上负手而立，那道白色身影格外的吸引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