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8

白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各有心思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走到萧瑟身边，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低笑道：“走吧，去准备早食，不然某个人可要饿肚子闹脾气了。”

萧瑟轻轻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只是那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的脚步，都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无心和唐莲相视而笑，紧随其后走出帐篷，雷无桀则一脸幽怨的跟在白夙身后。

洗漱过后，篝火在空地上燃起。雷无桀自告奋勇负责烤肉，架在火上的兔子肉渐渐渗出油脂，滋滋作响。

白夙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下巴轻搁在他肩头，双臂自然地圈住少年的腰腹，将人半困在怀里，目光却越过雷无桀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整理食材的萧瑟身上。

“烤得再焦些才香。”他语气闲散地指导着，指尖却若有似无地蹭过雷无桀的手背。

惹得少年耳根瞬间爆红，手里的烤签都差点掉在地上，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知、知道了！你别靠这么近啊！”

这番动静成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萧瑟抬眼望过来，恰好对上白夙投来的视线。

白夙冲他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甚至故意收紧手臂，将雷无桀抱得更紧了些。

萧瑟的脸颊微微发烫，迅速移开目光，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菜叶，耳尖的红意久久未散。

白夙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低低地笑了一声，在雷无桀不满的抗议声中，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却趁转身的间隙，悄悄朝萧瑟的方向挪了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等会儿烤好的第一块，给你留着。”

萧瑟的动作一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耳根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

慕凉城郊外。

风卷着枯叶掠过马蹄，雷无桀攥着剑柄的手蠢蠢欲动，眼睛亮得像藏了团火。

他勒住缰绳凑近白夙，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阿夙！前面就是慕凉城了！听说孤剑仙洛青阳就在这附近活动，那可是江湖五大剑仙之一，我们去见识见识好不好？”

还未等白夙回答。

萧瑟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满是不耐：“不去。”

“为什么啊？”雷无桀急得直皱眉，“那可是孤剑仙！能亲眼见他一面，就算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够我吹好几年了！”

“你想送死就自己去。”萧瑟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洛青阳的剑，可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随便见识的。”

“当年我...”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将后半句关于隐脉尽毁的过往压在心底，只沉声道，“总之，不准去。”

“我们的目的地是寒水寺，别节外生枝。”

“什么节外生枝！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雷无桀不服气地反驳，“你就是太胆小了！之前遇到危险也总是躲躲闪闪...”

“雷无桀！”萧瑟猛地打断他，周身的慵懒瞬间消散，“有些危险，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应付的。”

“你要是执意要去，就自己去。”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一旁的无心和白夙。

无心勒住缰绳，侧过身凑近萧瑟，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明明担心雷无桀，却偏要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是怕遇上洛青阳，还是怕想起当年隐脉被废的耻辱？”

萧瑟掀着车帘的手猛地一紧，冷眸扫过他，“我的事，与你无关。”

“倒是你，别总把‘慈悲’挂在嘴边，你父亲叶鼎之当年就是被所谓的‘挚友’背叛，才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你如今这般轻信他人，就不怕重蹈覆辙？”

“你找死！”叶鼎之的名字是无心的逆鳞，他瞬间红了眼，话音未落便探身揪住萧瑟的衣襟，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萧瑟也不甘示弱，抬手拍开他的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旁，拳脚相向间满是被戳中痛处的戾气。

“......”

一旁的白夙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奈与头疼。

这两个家伙，总能精准踩中对方的痛处，闹到动手的地步。

雷无桀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剑穗都掉在了地上，转头看向唐莲，满脸困惑：“他们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唐莲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说着便想上前拉架，却被白夙抬手制止。

白夙摇了摇头，示意两人稍安勿躁：“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憋太久反而容易出问题。”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紧锁着缠斗的两人。

无心的掌风裹挟着禅意与杀意，却总在即将触及萧瑟要害时下意识收力；

而萧瑟红着眼眶，招式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不甘与痛苦都倾泻在拳脚之中。

雷无桀急得直转圈，几次想冲上去拉架都被两人的气劲震开，只能对着一旁静立的白夙大喊：“阿夙！快拦住他们啊！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白夙靠在槐树下，白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缠斗的两人，眸色深沉如渊。

直到无心一掌即将落在萧瑟心口，而萧瑟也打算以伤换伤时，他终于动了。

身形快如鬼魅，双掌同时抵住两人的攻势，磅礴的内力瞬间将两人震开，各自摔在地上。

两人迅速爬起身，胸口起伏不定，同时转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对上白夙骤然阴沉的脸。

白夙没说一句话，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密网笼罩下来，让在场四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白夙阴沉的脸色让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他缓步走向萧瑟，目光掠过他被尘土弄脏的衣摆和泛红的眼角，伸手便将人拽到自己身后，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闹够了？”

白夙的声音比寒风更冷，却没看萧瑟，反而抬眼望向对面的无心，“安世。”

“他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下这么重的手，是想让他彻底躺进棺材里？”

无心抿了抿唇，却依旧梗着脖子：“我只是想骂醒他！”

白夙无奈的看向无心，眸子里没了先前的阴沉，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骂醒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必非要动拳脚。”

无心别过脸，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却终究松了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