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识破渣男真面目

“大小姐，”我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谄媚又自然，身体微微前倾，挂上职业假笑，“项链再好看，那也是戴在您脖子上才叫珠光宝气。我多看两眼，那是替您高兴，替您欣赏呢！”

沈星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接话，但眉宇间那点不耐烦似乎消散了一点点。她端起旁边水晶茶几上那只精致得不像话的骨瓷杯，小口抿着里面颜色诡异的……液体？大概是某种天价营养品。

就在这时，她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地震动着。

沈星玥的手指已经划向了接听键。

“铭泽……”她的声音瞬间甜了八个度，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温柔。

几乎是在她接通的同时，我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一个水晶烟灰缸（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我几步就蹿到了她身边，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真诚又狗腿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入手机话筒：

“大小姐！您刚刚说想看的‘星辰之泪’系列珠宝设计初稿，设计师那边紧急催问修改意见呢！说下午三点前必须给反馈，不然就赶不上米兰的评审了！”我语速飞快，表情严肃，仿佛事关几个亿的大生意。

沈星玥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和“重要公事”唬得一愣，举着手机，脸上的甜蜜笑容僵在嘴角，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什……什么星辰之泪？我什么时候……”

“对对对！”我立刻打断她，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就是您上次说灵感源于‘爱人眼中星辰’的那个系列！特别重要！关乎咱们品牌明年冲击国际大奖的关键！设计师急得都要跳楼了！”我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她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极其夸张地强调：“渣——男——”

沈星玥被我挤眉弄眼的怪样子弄得有点懵，但“国际大奖”、“关键系列”这些词还是触动了她作为沈家继承人（虽然是挂名）那点微乎其微的事业心。她脸上的甜蜜淡了些，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带上了一丝犹豫和公事公办的疏离：“铭泽，我现在……嗯，有点重要的工作要处理。晚点打给你？”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星玥的表情又有点松动。

我心一横，豁出去了！我猛地俯身凑近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嘀咕：“大小姐！这种只会花言巧语、连您生日都记成上个月（实际是下个月）的小白脸，根本不配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对付这种渣滓，哪用得着您亲自费心？脏了您的手！交给我，我来！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您面前碍眼！”

我赌的就是沈星玥此刻对周铭泽的感情还没深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以及她那点千金大小姐被冒犯时极易点燃的骄纵脾气——尤其是在我刻意点出对方“连生日都记错”这种低级错误之后。

果然，沈星玥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电话那头周铭泽温柔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沈星玥的眼神已经变了。她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那点残留的甜蜜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的不悦和审视。她没再理会电话里还在说什么，直接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啪嗒。”清脆的按键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丢，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带着一种重新审视我的锐利光芒。她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从旁边爱马仕限量款手袋的夹层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纯黑色，磨砂质感，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暗金色纹路，低调，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金钱的厚重气息。

沈氏银行，顶级黑卡。无限额。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像夹着一张无足轻重的名片，手腕随意地一甩。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拍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拿着。”沈星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骄纵，下巴微抬，睨着我，“你刚才说，你来处理？”

我盯着那张象征着泼天财富和绝对权力的黑色卡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手指因为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而微微发抖。

“是！大小姐！”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点破音的亢奋，一把将那张仿佛有千钧重的黑卡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压下了一丝心底深处对这个身份、这个世界的荒谬感。我挺直腰板，脸上绽放出最狗腿、最坚定的笑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保证完成任务！砸到他怀疑人生，砸到他倾家荡产，砸到他哭着喊娘，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北城的地界上！您就瞧好吧！” 我用力拍了拍胸脯，拍得自己差点岔气。

沈星玥看着我夸张的表演和信誓旦旦的保证，脸上那点残余的不悦终于彻底散去。她懒洋洋地重新靠回沙发里，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带着点恶作剧般兴味的弧度，像一只成功逗弄了猎物的猫。

“行，有点意思。”她摆了摆手，像在打发一个要去完成有趣玩具的仆人，“去吧，别让我失望。处理干净点，看着心烦。”

“得令！”我响亮地应了一声，攥紧了那张仿佛能买下半个城市的黑卡，转身，脚步带风地冲向门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周铭泽，你这个人渣的好日子，到头了！姑奶奶我带着钞能力，来给你送终了！

* * *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周铭泽挥之不去的噩梦，同时也在沈星玥身边坐稳了“头号狗腿兼军师”的宝座。

那张黑卡成了我最锋利的武器。我先是砸重金雇了北城最顶尖的私家侦探团队，不到三天，周铭泽那点见不得光的底裤就被扒了个底朝天——同时吊着三个富家女，挪用实习公司的小额公款，大学时期抄袭论文，甚至他那个所谓的“书香门第”背景，都是他那个当中学老师的妈编出来唬人的。

证据确凿，图文并茂，打印出来能装订成一本《渣男图鉴》。

我没直接把这些东西甩给沈星玥，那太粗暴，容易引起逆反心理。我选择了一种更“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比如，当沈星玥又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精心P过的自拍，配文“今天也是被爱包围的一天~”，周铭泽照例在下面秒评“我的公主永远闪耀！[爱心]”。我就会“恰好”刷到，然后用一种既震惊又八卦、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义愤填膺的语气惊呼：

“哎呀大小姐！您快看！这不是那个谁……周铭泽吗？他……他怎么也在王小姐（某个被吊着的富家女）最新那条海岛度假泳装照下面评论‘宝贝身材绝了！[流口水]’啊？还就在给您评论完不到五分钟？这时间管理大师啊！”

沈星玥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就黑了。

再比如，沈星玥偶尔提到周铭泽说起某个高端项目（其实就是他实习公司一个PPT美化工作），我会立刻“热心”地表示：“这种小事哪用得着周先生费心？大小姐您忘了？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张总，上周不是还特意托人给您送了生日会的邀请函吗？您一句话的事儿！不过……”我故意欲言又止，面露难色，“我听说张总那人最讨厌别人打着您的旗号在外面……嗯，您懂吧？”

沈星玥的眉头越皱越紧。

几次三番下来，沈星玥对周铭泽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去。他再发那些肉麻信息，她要么不回，要么就回个“嗯”、“哦”，敷衍至极。周铭泽显然慌了，电话轰炸得更频繁，甚至开始玩起了“深情苦肉计”，什么淋雨发烧、胃痛住院的照片都往沈星玥这边发。

沈星玥看着那些照片，眼神复杂，有犹豫，有残留的不忍。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大小姐，”我端上一杯她最爱的冰摇白桃乌龙，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忧虑，“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沈星玥盯着手机上周铭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照片，语气有点烦躁。

“您看啊，”我小心翼翼地措辞，“周先生这病……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您刚冷落他两天，他就又胃痛又发烧的？而且这照片……”我指着照片背景里隐约可见的豪华病房装饰和床头柜上那盒印着某顶级私房菜logo的外卖，“这规格……比上次您带我去看望李董（沈家一个合作伙伴）住的VIP病房还夸张呢。这医药费……谁出的呀？”

沈星玥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她不是傻子，只是之前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我点到为止的暗示，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那个精心营造的泡沫。

她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看着之前私家侦探发来的、关于周铭泽同时吊着其他几个女孩、以及他和他那个妈如何精心编织“清贵人设”骗钱的报告。越看，她的脸色越白，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底最后那点犹豫彻底被怒火和羞愤取代。

“呵……”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点开周铭泽的对话框，手指翻飞，打了一行字，看都没看就发了出去。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沈星玥发的就两个字，加一个标点：

“滚蛋。”

干脆利落，女王风范尽显。

发完，她直接把周铭泽的所有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带着点疲惫地舒了口气，然后抓起桌上那杯冰摇乌龙，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小小，”她放下杯子，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骄横，反而多了一丝……嗯，像是找到合心意的工具人般的信任和满意，“做得不错。”

我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礼花了！第一步战略目标，成功达成！保住了大小姐的智商和钱包，也保住了我自己的小命和饭碗！

“应该的，大小姐！”我立刻表忠心，“为您分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沈星玥被我夸张的马屁逗得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状态。她站起身，随意地拢了拢睡袍：“无聊。我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