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挟着碎石拍打在三人身上,身后禁地崩塌的轰鸣渐渐平息,唯有地底深处仍传来若有若无的锁链震颤声。李清风望着满目疮痍的山道,青铜铃铛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幽冥血海......那是传说中连通阴间的至阴之地,寻常人进去有死无生。”
陈玄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愈发坚定:“但秘典和失踪的阴阳体都在他手里,我们别无选择。”他转头看向林阳,发现少年正盯着掌心——不知何时,那里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纹路,形状竟与长老骨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这是......”林阳话音未落,纹路突然发烫,眼前画面剧烈扭曲。他看见一片血色汪洋,无数白骨浮尸在浪涛中沉浮,长老立于一座悬浮的骷髅岛上,手中骨扇搅动着浓稠如墨的海水,而在血海深处,一双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是血瞳咒!”李清风脸色骤变,“那邪道在你身上下了追踪咒,一旦靠近幽冥血海,咒印就会彻底激活!”话音刚落,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只翼展十丈的黑鸦破云而下,利爪直奔林阳面门。陈玄挥剑格挡,桃木剑却被黑鸦的羽毛削出缺口。
“这是幽冥使者!”李清风摇动铃铛,符音震碎黑鸦羽翼,“它能撕裂空间,必须速战速决!”林阳感觉体内阴阳二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暗红色咒印蔓延至脖颈。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阴阳秘录》中记载的“阴阳调和诀”,双手结印大喝:“乾坤倒转,阴阳同流!”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黑鸦在光芒中发出凄厉惨叫,化作灰烬消散。但咒印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灼热。林阳踉跄着扶住石碑,指腹触到碑上斑驳的刻痕——那是半幅残缺的地图,终点处画着一只衔着锁链的玄鸟。
“这是......禁地外围的引魂碑!”李清风凑近查看,“相传此碑能指引通往幽冥血海的秘径,但路上遍布......”话未说完,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指甲缝里还嵌着腐烂的皮肉。
“是血尸傀儡!”陈玄挥剑劈砍,剑刃却陷入尸身拔不出来。这些傀儡皮肤坚韧如铁,伤口处涌出的黑血竟能腐蚀符咒。林阳发现它们眉心都贴着同一张符纸,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以血破邪!”符纸在血雾中燃烧,傀儡们发出孩童啼哭般的惨叫,纷纷化作脓水。
三人沿着引魂碑指引的方向疾行,夜色愈发浓重。当穿过一片荆棘林时,林阳突然顿住脚步——前方的溪流竟流淌着血水,岸边插满写着生辰八字的招魂幡。更诡异的是,溪流中央漂着一口朱漆棺材,棺盖半开,露出一截绣着玄鸟图腾的衣角。
“是我派弟子的服饰!”李清风御剑上前,刚掀开棺盖,棺材里突然窜出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蛇信分叉处滴落着腐蚀性毒液。林阳眼尖,看见巨蟒七寸处缠着半截玉佩——正是他在乱葬岗捡到的阴阳体遗物。
“原来这些阴阳体的残魂被炼化成了守护兽!”陈玄甩出缚龙索,却被巨蟒一口咬断。林阳感觉体内的咒印与巨蟒产生共鸣,暗红色纹路顺着手臂爬上脸颊。他咬牙凝聚力量,阴阳二气在掌心化作阴阳鱼图案,猛地拍向巨蟒额头:“破!”
巨蟒发出震天怒吼,身体开始透明化,露出其中蜷缩的少年魂魄。林阳趁机取出玉佩,残魂如见故人般扑来,化作流光没入玉佩。但血腥味却引来了更多幽冥生物,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血蝙蝠遮天蔽日,溪流里浮起的骷髅兵举着锈迹斑斑的刀剑。
“不能恋战!”陈玄掷出雷火弹开路,“秘径入口就在前方!”三人冲破重围,终于看见一座刻满鬼面的石拱门。拱门上方的匾额早已风化,但依稀能辨认出“幽冥渡”三个字。林阳正要迈步,却被李清风拦住:“且慢!此门只进不出,一旦踏入......”
“我必须去。”林阳握紧玉佩,上面残留的魂魄之力温暖着掌心,“那些和我一样的阴阳体还在等我,而且......”他望向血云翻涌的天空,“我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就在幽冥血海深处。”陈玄和李清风对视一眼,同时抽出法器。石拱门缓缓开启,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门内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却比人间的海浪多出几分阴森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