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他居住的棚屋口,掏出钥匙,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那把不怎么灵便的锁打开,伴随着颇有年代感的旧门发出的吱呀吱呀声走进屋内,一边摸索着灯的开关,一边在心中暗暗发誓:明天一定不锁门,省得这么麻烦,反正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偷的东西。
“嚓,嚓,嚓—”一阵不稳定的闪烁过后,灯终于吝啬地洒下昏黄的灯光,让人仅能看清这屋里的大概格局—墙漆严重剥落,看起来一片斑驳的墙壁,雨天漏雨,晴天透光的天花板,一张窄小的木床上堆满了干净的待洗的衣物,一个小小的五斗橱内塞满了各种物品,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桌,还有一个脏乱的灶台,外加一个狭小的洗漱间,除此之外,连电视机也没有。
男人脱下又脏又旧的外套,走到洗漱间,突然心血来潮地隔着厚厚的灰尘,端详起镜子里那张脸。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脸颊黝黑,疲惫和污垢掩盖了他原本的英气。才三十出头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转过身,终于将手中的衣物扔进盆里,如果不是已经没有衣服穿了,恐怕他到现在还不会想到洗衣服吧。看着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男人心中积攒了很久的感情一拥而出,拦也拦不住。他很想回家,回那个山环水绕的小山村,回他妻子女儿的身边。他想像以前那样,每天回家能吃到冒着热气的饭菜,而不是冰凉的榨菜馒头,他想每天能带着女儿在家乡的小路上散步,去他小时爱去的小池游泳,而不是在这个大城市的夹缝中艰难地卖力气以求生存。他想回到家乡,迫切想想,哪怕是回去当一个最没出息的农民。
长叹一口气,她丢下衣服,打开那个唯一的整齐抽屉,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信封似乎在向他微笑。他缓缓伸出手,突然,灯毫无预兆地熄了,整个棚屋陷入浓稠的黑暗中。男人无奈地收回手,见怪不怪地站起身,轻车熟路的摸到一根蜡烛。“哧”一声,蜡烛的光芒勉强让人看清一小块地方。男人满足地看了一眼温柔的火焰,小心地拿出了那一摞信。那全是妻子寄给他的。信上的字很小,像是怕要说的话太多,信纸不够写。那些信都是家乡的近况,村中修了一条路,盖了一幢楼,挖了一口塘,种了一林树,都被一一记录了下来,还有女儿的成长细节,他和他女儿的照片,当然,各种叮嘱也是从来不曾忘记的。每次男人思乡时总会拿起那些信,想借信慰藉自己,可那些信却更加加重了他心中那份乡愁。
男人记起,又是八月了,窗外的月亮已经渐渐丰满,过几日,又中秋。团圆的日子,家宴恐怕又要缺席了,只愿这凉月,能够将他的乡愁,捎回家乡。
环境描写(雨)
天雾蒙纱,乌云积聚,预告着一场大雨将来临。湿闷的空气使我喘不过气来,就像几双无形的大手挤压着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