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徐钰一人。
她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果然是几本厚厚的、纸张泛黄的账册。与昨日钱忠拿假账本不同,这几本账册的封皮已经磨损,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的收支条目。
徐钰翻开其中一本,是一家回春堂药铺的账目。
翻开账目的前几页,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表面上,这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日的流水、药材的进价、损耗、利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但徐钰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药铺每个月都会从关外购进一批名贵药材,账目上显示,这些药材的购入价高得离谱,几乎是市价的两倍。而更奇怪的是,每个月总有三分之一的贵重药材在“运输途中”或者“储存不当”中“损耗”掉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可连续三年,月月如此,损耗的比例都惊人地一致,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哪里是损耗,分明就是有人利用采买和报损的流程,将这批最值钱的药材凭空变没了!
她纤细的手指顺着“损耗”记录往下追查,在账册的夹页中,发现了一张被小心翼翼夹在里面的运货单。单子上,除了常规的货物交接地,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签收人名“柳安”。
柳安?
徐钰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信息,是关于柳家的。
柳月的亲弟弟,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他的名字,似乎就叫“柳安”!
将天价购入的药材,以“损耗”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去,再由柳家的人接收。这一进一出,镇北王府的银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流进了柳家的口袋!
而且这绝不是小数目,一年下来,光这一家药铺,被侵吞的银两就高达数万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了,这是内外勾结,系统性地蛀空整个镇北王府!
徐钰的指尖在“柳安”两个字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陆临霄啊,陆临霄,你的家都快被你的宝贝侧妃给掏空了,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还是你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故意装作不知道,就因为她是你的侧妃,所以你心甘情愿,真是个恋爱脑,可惜恋的还是个绿茶。
万万没想到,她才来两天而已,一出手就摸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吃到大瓜。
柳家……还这是与众不同,把手都伸到这里来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也越来越令人期待了。她倒要看看,这条藤上,究竟还能牵出多少个瓜来。
“王妃。”青竹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随后走到她的面前。
“王妃,明天就是你回门的日子了,东西都已经开始准备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还缺什么?”
明天就要丞相府了,不知道又要面对什么。原主的那些家人看起来都不好对付。
徐钰放下账本,“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走吧,青竹,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