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奕承拉着肖宇往楼梯口走时,脚步放得极轻。直到下了两层楼,能看见宿舍区亮着的路灯,他才松开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刚才攥过肖宇手腕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肖宇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笑出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怎么,还在想刚才的动静啊?老穆啊,你平时的淡定呢?”
“怕有人看见。”穆奕承坦诚道,侧头看他时,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不是怕别的,是怕你麻烦。”
“我有什么可麻烦的,咱俩可是……”
话没说完就被穆奕承堵住了嘴,“别出声。”
肖宇的神情也逐渐紧张起来,直到穆奕承松开了手他才松了口气。
“怎么?刚才不是还挺大胆的吗?”穆奕承笑了下就往宿舍楼跑去。
“我靠穆奕承你坑我!回来!!”
肖宇又气又笑,跺了跺脚也跟着往宿舍楼跑,夜风把他的抱怨吹得七零八落:“穆奕承你耍赖!有本事别跑!”
穆奕承跑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故意放慢了脚步。等肖宇追上来,他突然侧身一躲,肖宇没收住力,差点撞进他怀里,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你故意的!”肖宇瞪他,手却不自觉地攥住了穆奕承的校服衣角,“刚才在天台还装得挺正经,现在就开始欺负人了?”
穆奕承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掌心,声音放得软:“没欺负你,就是想看看你跑起来的样子。”说着,他抬眼看向宿舍区的方向,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快走吧,再闹宿管阿姨该锁门了。”
肖宇哼了一声,却没松开手,任由穆奕承拉着他往前走。路过小卖部时,他突然停下:“等等,我忘买明天的早餐面包了。”
穆奕承跟着停下,看着他冲进小卖部的背影,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着。没一会儿,肖宇举着两袋全麦面包跑出来,塞给穆奕承一袋:“给你,明天早上别又空着肚子上课。”
穆奕承接过面包,指尖碰到肖宇的手指,还带着点小卖部冰柜的凉意。他捏了捏面包袋,突然说:“小跟班,刚才在楼梯口,我不是故意堵你嘴的。”
肖宇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解释刚才的事,脸颊有点发烫:“我知道,你是怕有人听见……”
“不止。”穆奕承打断他,眼神认真,“还怕你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在这儿吻你。”
肖宇伸手推了他一把:“穆奕承!你越来越没正形了!”说完转身就往宿舍楼跑,这次换穆奕承在后面笑着追上去,两人的脚步声混着笑声,消散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气阴,本该又是平常的一天,但肖宇总觉得“今日不易出门”,风裹着湿冷的气息拍在玻璃上,肖宇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叹气,果然阴天最适合赖床,出门简直是在遭罪。
“小跟班,起床了。”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穆奕承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晨起的清哑。
肖宇没动,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闷闷地喊:“不想起,今天天好冷,要不请假吧?”
门外静了几秒,接着门锁“咔嗒”一声被打开——穆奕承拿着他昨天落在天台的钥匙,手里还拎着两袋热牛奶。见肖宇裹成个团子缩在被子里,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戳了戳肖宇露在外面的后脑勺:“再不起,早自习要迟到了,老胡昨天刚说要查考勤。”
“迟到就迟到,反正阴天听课也听不进去。”肖宇嘟囔着,却还是被穆奕承拽着被子掀开了一角。冷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不情愿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穆奕承把热牛奶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个暖手宝塞进他手里:“昨天特意充好的,揣着暖和。”说着,他拿起肖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帮他把拉链拉到顶,“别嫌麻烦,今天降温,感冒了更难受。”
肖宇捧着热牛奶,指尖被暖手宝焐得发烫,心里的不情愿散了大半。他吸了口牛奶,看着穆奕承帮他收拾桌上的课本,突然说:“老穆,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雨啊?要是下了,咱们中午就别去食堂了,叫外卖吧?”
穆奕承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笑:“行,听你的。不过现在得先去上课,再磨叽真的要迟到了。”
两人走出宿舍楼时,风更冷了,肖宇下意识往穆奕承身边靠了靠,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穆奕承察觉到他的动作,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冷的话,把手放我口袋里。”
肖宇愣了下,看着穆奕承敞开的校服口袋,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揣着暖手宝的手伸了进去。口袋里很暖和,穆奕承的手就在旁边,指尖偶尔会碰到一起,像电流似的让他心跳快半拍。
“你看,也没那么难出门吧?”穆奕承侧头看他,眼神里藏着笑意。
肖宇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叠在口袋里的手,突然觉得阴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不知不觉中,灰蒙蒙的天也逐渐下起了小雨,两人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赶去,但有种相似的感觉让穆奕承背后发凉。
“谁在那!”他大喊一声,肖宇也放慢脚步往背后望去。
可那片石板路上只有雨水落下的滴滴答答声,眼看雨越下越大,穆奕承只好说了声“雨太大了,应该是我多虑了。”
两人脱下校服外套,顶着大雨赶去,但那熟悉的感觉让两人久久不能平息,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也许是太紧张了,江南的细雨总让人联想到很多。
其实这样就好,保持一个让别人不发现的关系就好了,这种日子还要过很久,两人的影子在水洼里叠在一起,晃悠悠地往前挪,他们都知道,这层关系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