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分明。肖宇先松了劲，指尖蹭过穆奕承的掌心，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身换鞋：“我家没什么喝的，只有牛奶和可乐。”

穆奕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刚才一路没敢松开的手心里还留着对方的温度，喉结动了动：“牛奶吧。”

厨房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嗡鸣，肖宇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面上的木纹，其实他想找句话打破沉默，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回头时正对上穆奕承的目光。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枚星星胸针，是刚才牵手时从肖宇口袋里滑出来的。

“这个，”穆奕承把胸针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肖宇的手腕，“其实是竞赛前画展板时，特意给你留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那天看你紧张得手都在抖，就想找个东西让你攥着能踏实点，又怕太刻意……”

微波炉“叮”地一声打断了话头。肖宇转身去拿牛奶，玻璃杯在手里晃了晃，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把牛奶递过去时，穆奕承没接，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次没再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渗进来。

“天台那次没回答你，是因为我怕……”穆奕承的声音有点发紧，“怕我说了，连现在这样跟你一起看星星的机会都没了。”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指腹蹭过肖宇手腕内侧的皮肤，“但刚才你牵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再不说就真的傻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厨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肖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牛奶的热气一起往上冒，没等穆奕承说完，突然踮脚凑过去，用没被握住的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那现在说。”

穆奕承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投影里的星空还亮。他把肖宇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对方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我喜欢你，肖宇，喜欢你很久了。”

少年的表白是青涩的，直接的。

“穆奕承，我也是。”

牛奶在玻璃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像极了此刻两人心里，终于敢荡漾开来的欢喜。

穆奕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肖宇能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和自己同频的心跳声。发顶蹭着对方的下巴，带着点轻微的胡茬触感，不扎人，反而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穆奕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他抬手摘掉眼镜，月光正好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清楚。“那现在，”他凑近了些，鼻尖快要碰到对方的，“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肖宇没说话，只是睫毛颤了颤，主动往前凑了半寸。

玻璃杯里的牛奶还在冒热气，窗外的月光好像更亮了些，悄悄爬上料理台，把两枚靠在一起的影子，镀上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穆奕承的吻很轻，带着点牛奶的甜香，像怕碰碎什么似的，落在肖宇唇角时，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牛奶要凉了。”肖宇推了推他。

穆奕承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又把剩下的递到肖宇嘴边：“你也喝点。”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意却像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肖宇看着穆奕承嘴角没擦干净的奶渍，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被对方轻轻咬住。

“明天……”穆奕承含着他的手指，声音有点含糊，“一起去学校？”

“嗯。”肖宇点头，感觉手指被轻轻放开，留下一圈湿软的触感，“顺便把胸针别上。”

穆奕承拿起那枚星星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肖宇的校服领口：“这样就不会掉了。”

月光下，胸针上的星星闪了闪，像极了那天在天台，被两人一起数过的某一颗。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是被窗帘缝漏进来的，肖宇睁开眼时，穆奕承正趴在床边看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醒了？”穆奕承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带着点凉意，“校服我熨过了，在椅子上。”

肖宇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昨晚居然睡着了，身上还盖着穆奕承的外套。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看见椅子上两件叠在一起的校服——领口都别着星星胸针，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煎糊了点。”穆奕承端着盘子进来，盘子里躺着两个边缘微焦的煎蛋，“第一次做，别嫌弃。”

肖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盐味。他抬头时正对上穆奕承的目光，对方手里拿着眼镜，正用衣角仔细擦着镜片。

“今天要值日，得早点走。”肖宇三口两口吃完煎蛋，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却被穆奕承拉住手腕。

“等等。”穆奕承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路上吃，补充点甜的。”

薄荷味在舌尖化开时，肖宇已经被穆奕承拉着跑出了单元楼。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两人校服下摆轻轻扬起，两枚星星胸针在晨光里并排闪烁，像两只追着跑的小萤火虫。

校门口的值周生正在检查校牌，肖宇下意识想松开手，却被穆奕承握得更紧了些。“怕什么？”穆奕承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们现在是……”

“是一起看星星的朋友!!”肖宇抢在他前面说，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却没再挣扎。

走进教室时，早读的喧闹声突然静了半秒。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被班长瞪了回去。肖宇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穆奕承从自己包里掏出个保温杯，里面是温好的牛奶。

“昨晚没喝完的，热了三次。”穆奕承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第三节课后给你带了茉莉奶绿，在我抽屉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肖宇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偷偷抬眼看向穆奕承，对方正在低头翻课本，晨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那只手昨天握了他一整晚，现在还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课本里夹着张纸条，是穆奕承的字迹：“今晚天台见，带你看新发现的猎户座。”

肖宇把纸条折成星星的形状，塞进笔袋最里层，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像在替他藏起那句没说出口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