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月影灼·醋意深》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热巴已经提着药箱站在了刘宇宁的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板。
"刘大哥,该换药了。"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后门被拉开。刘宇宁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晨光将他精壮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格外分明。热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前那道陈年伤疤上——那是三年前为救她而留下的。
"小姐不必亲自来,属下可以自己..."刘宇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热巴径直走进屋内,将药箱放在桌上:"背上的伤你自己怎么处理?坐下。"
刘宇宁沉默地坐在床沿,背对着热巴。那道刀伤从右肩斜贯至左腰,虽然已经结痂,但仍显得狰狞可怖。热巴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绷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两人同时一颤。
"疼吗?"热巴轻声问,取出白宇给的药粉。
刘宇宁摇头:"小伤。"
药粉洒在伤口上,刘宇宁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变得粗重。热巴不自觉地俯身,轻轻朝伤口吹气:"忍一忍,马上就好。"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刘宇宁的背部,让他整个人僵住了。热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亲密,耳根顿时烧了起来。她匆忙拿起干净的绷带,手臂环过刘宇宁的胸膛为他包扎。这个姿势几乎像是拥抱,刘宇宁的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快得惊人。
"好...好了。"热巴系好绷带,迅速退开两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明天...明天我再来看。"
刘宇宁转身,黑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多谢小姐。"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无言。晨光透过窗棂,在刘宇宁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热巴突然发现,他的睫毛竟如此纤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姐今日要去医馆吗?"刘宇宁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热巴回过神来:"啊,是的。白神医说要教我辨识几种新药材。"
刘宇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属下陪小姐去。"
"你的伤..."
"无碍。"刘宇宁已经站起身,取过一旁的上衣穿上,"随时可以出发。"
热巴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无奈地笑了:"至少先用了早膳。"
医馆后院的药圃里,白宇正在整理新采摘的草药。见热巴到来,他放下手中的药锄,目光在刘宇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伤好了?"白宇淡淡地问。
刘宇宁抱拳行礼:"多谢神医良药。"
白宇轻哼一声,转向热巴:"今日教你辨识雪见草和七叶莲,两者形似而性味相反,用错会出大问题。"
热巴兴致勃勃地跟着白宇在药圃中穿行,认真记下每种草药的特征。刘宇宁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热巴。
"雪见草叶缘有细锯齿,七叶莲则是光滑的。"白宇指着一株草药讲解,突然凑近热巴,从她发间取下一片草叶,"沾到头发上了。"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刘宇宁眼神一凛。白宇似有所觉,抬眼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刘侍卫既然伤好了,不必寸步不离吧?"白宇语气平淡,"医馆很安全。"
热巴连忙解释:"是我让刘大哥陪着的。"
白宇不再多言,继续讲解草药。午时,他留两人用膳,席间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世子邀小姐游湖了?"
热巴点头:"讨论《脉经》的一些疑问。"
"世子对小姐很是青睐啊。"白宇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热巴碗中,"尝尝这个,清火。"
刘宇宁手中的筷子"咔"地一声轻响,竟出现了一道细纹。
饭后,热巴帮白宇整理药材。当她踮脚去够高处的药罐时,刘宇宁立刻上前代劳。白宇冷眼旁观,突然说道:"刘侍卫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侍卫。"
刘宇宁面不改色:"白神医过奖。"
"哪里学的武艺?"
"军中。"
白宇还想再问,热巴已经抱着几包药材过来:"白神医,这些要放在哪里?"
话题就此打断。离开医馆时,白宇递给热巴一个小瓷瓶:"安神的,夜里服用。"
热巴道谢接过,指尖与白宇相触时,发现他的手异常冰凉。
"神医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
白宇迅速抽回手:"天气缘故。"他看了眼刘宇宁,"明日不必来了,我要出城采药。"
回府路上,热巴若有所思:"白神医今天有些奇怪。"
刘宇宁声音低沉:"他对小姐..."
"嗯?"
"...很关心。"刘宇宁最终说道。
刚进府门,周柯宇就迎了上来:"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他瞥了眼刘宇宁,"刘侍卫伤好了还跟着姐姐啊?"
热巴笑道:"刘大哥一向如此。"
周柯宇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劲装,竟与刘宇宁平日的装束有几分相似。他挽住热巴的手臂:"姐姐教我认草药好不好?我也想学。"
刘宇宁的目光落在周柯宇挽着热巴的手上,眼神微冷。
"好啊。"热巴应道,"不过现在我得先去给父亲请安。"
周柯宇自告奋勇:"我陪姐姐去!"他得意地看了刘宇宁一眼,"刘侍卫可以休息了。"
刘宇宁不为所动:"属下职责所在。"
热巴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傍晚,热巴正在房中研究白宇给的安神药,金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热巴!你猜我刚刚在街上看见谁了?"金靖凑近,压低声音,"白神医!他根本就没出城,而是在城南一家茶楼与人密会。"
热巴不以为意:"也许改期了?"
金靖摇头:"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简单。"她眼珠一转,"对了,你那侍卫呢?怎么没在门外守着?"
"我让他去休息了。"热巴放下药瓶,"他伤刚好..."
金靖突然凑近,盯着热巴的脸:"你不对劲。"
"什么?"
"你提起刘侍卫时的表情..."金靖眯起眼睛,"还有白神医、世子,甚至你那弟弟...热巴,你知道他们看你的眼神吗?"
热巴心头一跳:"什么眼神?"
"你那侍卫眼里的情意快烧起来了,神医看你的眼神像看失而复得的珍宝,世子殿下何时对姑娘这般用心过?就连你那'弟弟'..."金靖话未说完,被热巴捂住了嘴。
"别胡说!"热巴脸颊发烫,"刘大哥只是尽责,白神医是感念我当年救过他,世子看重的是我的医术,弟弟他只是..."
金靖掰开她的手:"自欺欺人!"她正色道,"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你可要当心。"
热巴沉默片刻,轻声道:"刘大哥跟了我七年,从未逾矩..."
"就是这种态度最危险。"金靖叹气,"你当他只是个侍卫,他可未必这么想。"
夜深了,热巴辗转难眠,起身来到窗前。月光下,刘宇宁如往常一样守在院中,只是今晚他靠在梧桐树下,似乎有些疲惫。
热巴犹豫片刻,拿起一件外袍走了出去。
"刘大哥。"
刘宇宁立刻站直身体:"小姐还未休息?"
"睡不着。"热巴将外袍递给他,"夜里凉。"
刘宇宁接过外袍,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伤口还疼吗?"热巴轻声问。
刘宇宁摇头:"小姐的药很有效。"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打更声,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刘大哥..."热巴鼓起勇气,"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丞相府?"
刘宇宁身体一僵:"小姐想赶我走?"
"不是!"热巴急忙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以你的才能,不该只做个侍卫..."
刘宇宁深深看着她:"属下心甘情愿。"
这句话里包含的深意让热巴心跳加速。两人对视良久,刘宇宁突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这个克制的触碰却比任何拥抱都更令人心动。
"小姐该休息了。"刘宇宁后退一步,"明日还要去医馆。"
热巴点头,却舍不得离开。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药香飘来。两人转头,只见白宇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月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白神医?"热巴惊讶道,"你怎么..."
"送药。"白宇走上前,递过一个瓷瓶,"新配的,效果更好。"他的目光扫过刘宇宁手中的外袍,眼神微冷。
热巴接过药瓶:"这么晚了还劳烦神医..."
白宇打断她:"夜里风大,小姐还是回房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刘宇宁一眼,"有些界限,不该逾越。"
刘宇宁眼神一凛,上前半步:"神医多虑了。属下自会守护小姐周全。"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热巴尴尬地站在中间,不知所措。
最终白宇退后一步:"告辞。"他转身离去,青色衣袍在风中翻飞,很快融入夜色。
热巴长舒一口气:"刘大哥..."
"小姐休息吧。"刘宇宁声音低沉,"属下就在这里。"
热巴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回了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手按着狂跳的心口。白宇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界限,不该逾越"。
窗外,刘宇宁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握紧了手中的外袍。而不远处的屋顶上,白宇静静伫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