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胖子的婚礼圆满落幕,雨村的“神仙退休生活”便彻底步入了正轨。
白天,村里的男人们要么被吴二白拉着研究失传的古棋谱,要么就被黑眼镜忽悠去后山开发什么“户外极限运动基地”。
而女人们则在霍仙姑和陈文锦的带领下,迷上了一种更优雅也更“修身养性”的集体活动——研究阿满姐姐那本来历不明的《宇宙美容养颜秘方大全》。
至于铁三角,则彻底进入了一种悠闲到令人发指的咸鱼状态。
每天睡到自然醒。
胖子就陪着云彩种种花喂喂鱼。
小哥则雷打不动地坐在老榕树下的秋千上,一边看着云海发呆,一边研究他刚到的1:1等身可穿戴式“赛罗奥特曼究极闪耀形态手办”。
而吴邪,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所有算计和包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那个早想当的“吴山居古董店甩手小老板”。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泡上一壶好茶,搬张摇椅躺在院子里,看着他的兄弟们在他身边,看着这他拼了半条命才换来的人间烟火。
这种平静美好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一个对吴邪无比重要的日子来临——他的生日。
生日前一天,吴邪本没打算大办,只想着几个关系最好的在院子里吃顿烧烤喝点小酒也就过去了。但这个提议被村里所有人一致否决。
吴二白用一种“你小子越来越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胡闹!这是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我们吴家、老九门所有人劫后余生齐聚一堂后的第一个大日子,怎么能如此草率?”
就连一向不爱管闲事的霍仙姑都发了话:“吴家的孙子过生日,我这个当奶奶的要是不表示一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霍家小气?”
于是,一场规模和隆重程度丝毫不亚于胖子婚礼的“吴邪同志三十N周岁暨雨村第一届中老年联谊会表彰大会”,就这么被强行定了下来。
生日宴依旧设在铁三角的院子里。这一次不再是吵闹的篝火晚宴,而是一场充满温情与怀旧气息的长桌宴。
十几张金丝楠木打造的长条桌从院里一直延伸到院外,桌上摆满了村里几位“大厨”联手掌勺的精致菜肴。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所有所有的人都齐了。
吴邪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王胖子和小哥,右手边是二叔、爷爷和吴家的所有人。
他端着酒杯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脸——那些曾出现在他梦里、老照片里、生离死别幻觉里的脸,此刻都真真实实地坐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最上首的位置。
九门中辈分最高的四位老人家:他的爷爷吴老狗、解家的九爷、霍家的仙姑,还有齐家的老爷子(齐羽和云彩的爷爷)。
四位老人家正凑在一起品着吴二白不知从哪儿淘来的陈年普洱。
吴老狗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一辈子不苟言笑的霍仙姑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温柔笑意。
他看到了吴家的长辈桌。
二叔、三叔还有姑姑吴三灵三个人正围着他们的老爹吴老狗叽叽喳喳。
吴二白还在数落吴三省:“你看看你,一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差点就回不来了!”
吴三省则嘿嘿傻笑,一个劲儿给二哥倒酒。那一刻吴邪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总被二叔追着打的三叔。
他看到了解家那桌。
解连环正给自己的九哥解九爷捏着肩膀,看着旁边那个正被黑眼镜灌酒的便宜外甥解雨臣,脸上露出了姨母笑般慈祥的笑容:“小花,少喝点,别跟那个姓齐的混蛋学坏了。”
黑眼镜在一旁大声嚷嚷:“二叔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这是在锻炼你外甥的酒量,以后出去谈生意用得着!”
解雨臣则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反手就给黑眼镜满上一杯二锅头:“来,师父,徒弟敬您。”
他看到了潘子和阿宁坐在了一起。
桌子底下,潘子那只粗糙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牵着阿宁的手。
潘子还是那副憨厚模样,阿宁也还是那副清冷样子,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看向对方时眼神里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他还看到了胖子正不停地给云彩夹菜,一边夹一边像个老妈子絮絮叨叨:“多吃点媳妇儿,你看你都瘦了!这个美容养颜,那个补血益气……”
云彩则在一旁幸福地笑着。她身边,小哥齐羽像个最忠诚的骑士,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妹妹和妹夫。
吴邪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好像醉了。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眼前这太过幸福太过圆满的画面。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不想许什么愿了。因为我所有的愿望——”他举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都已经实现了。”
“我只想说——谢谢。谢谢你们所有的人。谢谢你们都还在。”
“谢谢姐姐大人。”他朝着那个正独自占据一张长桌、悠闲吃着豪华版海鲜面的阿满遥遥举了举杯。
阿满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嘟囔一句:“肉麻。”然后她也端起旁边那杯鲜榨橙汁,朝着所有人举了举杯:“行了。吃饭吧。都给我长命百岁。”
说完,她一饮而尽。
那一夜,雨村的上空升起了漫天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每一张带着笑带着泪的脸,也照亮了吴邪那颗终于落回原处的心。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这一生所追求的最终那个终极——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