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难道……情感表达障碍的解除进度，仅仅对同一个人产生作用？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我皱起眉头，思绪随着这个疑问迅速蔓延开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试探和突破，是否都只能局限于某一个特定的对象？这种限制未免太过苛刻，却也隐隐符合某种难以言喻的逻辑。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住，仿佛要透过时间与空间寻找答案，心中却已悄然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无奈，还是释然？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忆起这段时间在地球上所经历的种种，我愈发坚定了这个想法。那些难以忘怀的瞬间、微妙的细节，如同拼图一般，在脑海中逐渐拼凑出完整的图像，让一切都显得如此清晰而笃定。

再细细回想，每当我和小孩有较为亲昵的接触，我心中便涌起一阵羞恼，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而就在那些瞬间，解除进度竟也随之增加。

我有些出了神，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肆意奔腾，连时间仿佛都因此停滞了一瞬。回过神时，才察觉筷尖还悬在半空，未曾落下。

“你……没事吧？”小孩的声音宛如一根细线，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关切，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忍不住开口询问。我愣了一下，目光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担忧。

心跳仿佛在瞬间停滞了半拍，那种微妙的失重感令我怔住。我……似乎已经无法自拔地陷得更深了。

“没事，可能……有点累吧。”

“你自从回来后，便会经常发呆，真没事吗?”

“真没事……”我又一次回答。

怎么可能？裴诀的死，至今仍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我甚至还能清晰地记得那把贯穿他心脏的刀，刀刃上沾满了他的鲜血，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寒意。而地面上，那一片刺眼的血迹仿佛仍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刻的惨烈。

仿佛是一场令人沉醉而不愿醒转的梦境，总在我冥思之后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在窒息的漩涡之中。

而那手持利刃，毫不犹豫刺向他的人，竟是我的同伴——陆离。夺去他的性命，竟也在陆离的筹谋之中，成为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何其讽刺……他真是个傻瓜，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傻瓜。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甘愿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品，只为让一切尽在掌控，确保那所谓的万无一失？

“话说……科技大楼里面到底有什么？”小孩凑了上来。

好近……她口中的热气扑腾在我脸颊，好似有电流通过，我大脑一片空白。

“有……”几乎是同时，厕所小窗碎裂的玻璃上残留的血又在眼前闪过，我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