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上的管子被根根拔了下来，我感到如释重负——至少再也不用忍受化学试剂的浓烈气味了。

我总算可以睁开眼，见见生物实验舱外的模样了。睁开眼后，看到的——竟是繁华都市。

“系统自动检测，所处地——澜城。”

我勾唇笑笑，迎着城中晚风，向那阑珊灯火走去。

澜城是近些年电子卫星与KM-汐星云交往最为密切的叶夜城之一。自地球环境遭到破坏后，便在无白昼，只能靠着地下的人工生态协调系统，养育着一些植物。

我叫陆烨，是数字化人体融合研究所近年来最成功的研究成果。但我有一个最大的缺陷——情感表达障碍。这么放心的送我来地球，看来博士那群榆木脑袋还不知道，我已经觉醒自我意识。让我来澜城，想必早已安排好了人手。虽说在实验舱内我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弹，但出于自我意识的觉醒，我在休眠时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真的要放去地球吗？”

“陆烨的实体我早换了，去地球的不过是一具痨病的残体罢了，这也利于我们后期对他她的掌控。只要情感表达障碍一解除，我便将她的意识体带回KM-汐星云。那时，再将意识体与本体相融，她便是最完美的实验体。”博士说的有些痴迷，“当然，那是在她自我意识尚未觉醒的情况下。”

“博士，那如果……他她觉醒自我意识了呢？”

“如果觉醒了，那即便情感表达障碍解除，”博士顿了一下，“抽了她的意识体，那她便没什么用了。”

哼，好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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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目标和方向，就只得一直沿着人工湖边的护栏走。湖的周边是一圈很长很长的绿化带，灌木丛净竟然比人还高，许是因为身生在湖边的原因，树木生得格外茂盛。夜间晚风轻柔的抚着我的额头，月光倾泻，洒在湖面，一派旖旎。我吹着风，扶着护栏向湖面看去。借着水中倒影，我看清了我如今的模样——一头长及锁骨的狼尾，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暗暗的红光，皮囊白皙而又出众。

嗯，挺帅。

但帅不过3秒，草丛中窜出一个身影，箭似班向我发起攻击。

速度很快。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身影快速出拳，我侧身躲过，于是那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树干上，震得树叶飘落。趁其不备，我给了那人脖颈处一个手刀，那人吃痛，向护栏导倒去。我还担心那人仍有行动能力，于是在其腰部补了一个膝盖踢。那人彻底无力，扶着护栏开始剧烈咳嗽。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性。观察她的手部皮肤状态，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她身着黑色斗篷并且蒙了脸。看骨架大小应该是个未成年。

“身手不错，速度够快。只是打架用蛮力，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缓缓走上前，在靠近她后，抬手扯下了她的面罩。于是，我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张惊艳的脸。

一双狐狸眼此刻眼泪汪汪，很是勾人。那种洗刷心灵的澄明，此刻似要滴出水来，将我淹没。额前碎发半掩她的眉眼，更趁她此刻的落寞——一派楚楚可人的模样。

“你走吧。”我松开了擒住她的手。

该死，又心软了。

空气凝固，我们都沉默不语。一切好似都在此刻停滞，我只觉得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让我有些不适。

忽然，冰冷的指腹紧紧抓开我的手，塞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刀，并试图控制我的手，将刀尖刺进她的左胸口。

“杀了我……求你了……”泪水哽在她的喉咙，以至于她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你我没有恩怨。况且，你不是博士的人，我们既不是敌人，我自然不会杀你。”我蹙了蹙眉，把控着手上的力道，没有让刀伤到她。

滚烫的热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上，我怔了怔，下意识夺过了她手中的刀。刀刃划破她的手心，带走了一丝鲜红。我猛地抬起头，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意外伤到她，我有些慌乱。

她似乎哭得更凶了，哭得痛彻心扉，哭的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我不会安慰人，许是因为感情表达障碍的缘故。我能体察他人和自我的情绪，但我无法表露，也无法排遣——那种一张口就哽住的无奈。

我就这么由着她哭。深夜湖畔，昏黄的路光灯下，我与她坐在石凳上，并帮她包扎伤口。见她眼睛哭得红肿，再挤不出眼泪来，我才终于开口。

“哎，小孩。大晚上不在家看动画片，跑出来打架是怎么个事？”

“我不是小孩，也不看动画片，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面前这个小孩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与我据理力争。

我忽地被眼前这个小屁孩逗笑了，片刻的放松，真的很久没有过。3

“哦？那为什么让我杀了你？”我追问道。

她开始害怕起来，眼神里透出狂惶恐不安。

“有一群人一直追我，还……在我身上种了这个。”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左臂的袖子撸了起来。

一面蛛网状的紫红色印记长在小臂上，血丝分明，在白瓷四似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是蛛杀。

这东西我在博士的手上见过，被重的人会感到钻心的痛，是当今道上控制手下人比较常用的手段。

难道？博士背后还另有其人在指使？

我也不禁开始怀疑眼前的小孩 ，警戒心开始提起来。

“我见过，我能帮你解。”

“真的？”小孩猛的凑了上来。

小孩就是小孩，凑这么近，我不禁有些羞恼。忙用手抵住她的额头，推往一边。

“嗯，真的。”我轻咳两声，“不过有两个条件。”

小孩眨巴眨巴那双眼睛。

“什么条件？”

“第一，告诉我你的名字。第二，帮我找个住处。”

“我叫叶雨桐，”小孩说着，“住处……你去我家吧。”

“你父母不在家？他们同意你带外人回去？”

小孩沉默了一阵，半晌，才终于开口。

“我父母……早便不在了。”

气氛逐渐尴尬，我属实没想到我一句漫不经心的话会戳她的痛点。真当我准备开口道歉，小孩却先站了起来。

“没事的，我早习惯啦。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我望着她笑笑，点头会意。

她突然双手撑着膝盖，半蹲着俯下身来，脸又很近的凑过来。

“姐姐，你和看起来不太一样。”

我有些好奇，便由着他凑过来，没再躲开。

“那你说说，哪不一样呢？”

“你看起来很高冷啊，像男孩一样又帅又酷。但是你很关照我，还会帮我包扎伤口，是个很好很温暖的人 跟你冷冰冰的外表不太一样。”

我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回家。”

小孩于是走在前面，一蹦一跳，口中还哼着歌，心情很是愉快——尽管我听不出她唱的是什么。

我在身后慢慢的跟着她，没让她淡出我的视线，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小孩，其实蛛杀，我不会解。

嗯，真好，是因为这短暂的自由吗？

一个微小的声音响起，寂静的街，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系统提示，情感表达障碍解除进度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