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邂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手指轻轻触碰后颈的腺体。
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过,可他完全不记得是怎么来的。
父亲说,那是他在训练时不小心弄伤的。
爸爸说,别想太多,伤口会好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每当他闭上眼睛,偶尔会闻到一种奇怪的气息。
雪松混着硝烟。
冷冽而危险,像一把出鞘的军刀。
可他想不起这味道属于谁。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宋屿邂擦干身体,换上校服。
今天是高中开学典礼,作为新生代表,他得提前到校准备发言。
镜子里,少年清冷的面容没有多余表情,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仿佛冥冥中知道,今天会遇见什么。
军校内的射击场里,程尘站在射击场上,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
“十环。”教官面无表情地记录,“下一组。”
程尘没动。
“程尘!”
他这才回过神,机械地更换弹匣。
自从被程憬霖强行送进军校,他的生活只剩下训练、服从、再训练。Enigma的体质让他比普通alpha更强,但也更危险。
他不能失控,不能暴露本能,更不能标记任何人。
尤其是……那个已经把他忘记的那个omega……
“休息十分钟!”教官吹响哨子。
程尘走到场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从爸爸遗留的日记里找到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你喜欢、想要保护一辈子的omega,阿尘,你要考虑你能不能带他走,能不能保护他一辈子,能不能不让他受到伤害。”
照片上的男人温柔地笑着,怀里抱着年幼的程尘,背景是一架三角钢琴。
程尘闭了闭眼。
他最近总是做梦,梦里有一双清冷的眼睛,像月光下的琥珀,安静地望着他。
可每当他伸手想触碰,梦就醒了。
“程尘!”室友在远处喊,“你的调令批下来了!”
程尘皱眉:“什么调令?”
“临时借调啊,去临江一中当军训教官,明天开始。”
程尘的手指猛地收紧。
临江一中……
会有他吗?
开学典礼的礼堂里人头攒动。
宋屿邂站在后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演讲稿。他并不紧张,只是……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好像今天会发生什么。
“宋同学,该你上场了。”场内老师提醒他。
他点点头,走上舞台。
灯光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宋屿邂调整话筒,声音清冷而平稳: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我是高一(13)班的宋屿邂……”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宋屿邂的呼吸突然一滞。
雪松……
硝烟……
那个在梦境里缠绕他的气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礼堂最后一排。
一个身穿军校制服的少年站在那里,肩线笔直,眉目锋利,左耳的黑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彼此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宋屿邂的演讲稿从手中滑落。
典礼结束后,宋屿邂在走廊里拦住了那个军校生。
“我们认识吗?”他直接问。
程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在新生典礼上一直盯着我看?”
“例行警戒。”程尘语气平淡,“我是负责安保的教官。”
宋屿邂眯了眯眼,他总感觉这个人的眼神看自己根本不像在看一个陌生学生。
那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沉重得让他心脏发紧。
“你的信息素……”宋屿邂突然靠近一步,“是什么味道的?”
程尘呼吸一滞。
太近了……
宋屿邂身上若有若无的白茶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热。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释放信息素。
“军事机密。”程尘后退半步,“请保持距离,同学。”
宋屿邂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唔…你这样子不太像我们不认识呢,教官。”
程尘闻言,愣了愣,心里暗骂自己。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请全体教官到会议室集合,重复,请全体教官……”
程尘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等等。”宋屿邂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程尘没有回头。
“程尘。”
说罢,就大步离开了。
宋屿邂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程尘……
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就像自己在哪听到过……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就像曾经有人对他说过——
“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