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裴家老宅的飞檐翘角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铜铃被狂风卷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青石板地面积起的水洼泛起层层涟漪,整个庭院笼罩在压抑又混沌的氛围里。
裴砚舟攥着苏糖的手腕,在回廊间疾步穿梭,身后传来父亲愤怒的咆哮。裴父拄着雕花拐杖,在仆人的搀扶下追来,苍老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逆子!你今日若踏出这扇门,就别再认我这个父亲!”话音未落,拐杖已带着凌厉的风声朝裴砚舟挥去。
裴砚舟猛地将苏糖拽到身侧,后背重重撞上雕花木门。青砖地面溅起的水花腾空而起,打湿了两人的裤脚,凉意顺着肌肤往上攀爬。苏糖仰头望着他,目光瞬间被他额角的伤口揪住——不知何时,那里被廊檐的铜钉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衬衫领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糖声音发颤,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在半空停住,“你明明可以......”她的话被裴砚舟急切的低吼打断,男人的手掌死死撑在她身侧的木门上,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因为没有你,裴氏对我一文不值!”他的吼声混着暴雨砸在青瓦上的轰鸣,震得苏糖耳膜发疼。
“当年放手是我最后悔的事!”裴砚舟的喉结剧烈滚动,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睫毛上挂满晶莹的水珠,“他们用家族利益要挟我,我以为只要熬过那段时间......”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可那些没有你的日夜,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这次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破空声。裴砚舟反应极快,瞬间将苏糖整个人护在怀里,用后背硬生生承受了父亲砸来的拐杖。“咚”的一声闷响,苏糖摸到他西装下的湿意,指尖沾到温热的液体——是血。记忆突然翻涌,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面对家族的阻挠,他同样将她挡在身后,那时的伤口还在,此刻又添新伤。
“砚舟......”苏糖眼眶通红,眼泪混着雨水滑进嘴角,咸涩又滚烫。裴砚舟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痕,动作却在触到她颤抖的唇时顿住。下一秒,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暴雨般的热烈与隐忍多年的思念,像是要将所有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这次换我带你回家。”裴砚舟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呼吸灼热。雨幕渐歇,远处传来引擎声,数十辆黑色轿车整齐排列,车灯连成璀璨的银河。更远处,“甜梦纪”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明明灭灭,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裴砚舟牵着苏糖的手,朝那片温暖走去,身后,老宅的门缓缓关闭,将过去的枷锁永远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