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重逢在商业战场

上海国际会展中心穹顶高悬，璀璨的灯光如同银河倾泻，将整个场馆照得纤毫毕现。甜品展现场香气四溢，法式马卡龙的甜腻、日式和果子的清幽、意式冰淇淋的绵密交织成令人迷醉的气息。苏糖站在"甜梦纪"展台后方，白大褂口袋别着的闪电泡芙胸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她创业后亲手设计的品牌标志，每一道线条都凝结着三年来的心血。

她的目光扫过络绎不绝的参观者，职业性的微笑挂在唇边，为每一个驻足的客人耐心讲解。忽然，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让她呼吸骤停——裴砚舟穿着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竟是那只她亲手挑选、曾别在他领口无数次的猫咪造型。三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更内敛的锋芒，唯有眉眼间的疲惫，泄露了几分不为人知的煎熬。

"苏小姐，这是裴氏集团的合作提案。"助理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白色文件袋上，烫金的裴氏集团LOGO刺得她眼睛生疼。打开文件，首页"裴砚舟"三个字的签名力透纸背，笔迹与记忆中重叠。苏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手中的咖啡杯倾斜，深褐色的液体滴落在合同上，迅速晕开成一片难看的墨团，仿佛此刻她混乱的心绪。

当她慌乱抬头时，裴砚舟已经穿过人群，阔步走到展台前。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后颈的烫伤疤痕处，那里不知何时新纹了一朵小小的樱花，花瓣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未干的泪痕。"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西装内袋滑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苏糖的呼吸停滞了。那枚曾经被她狠心摔碎的珍珠发夹，此刻完好无损地躺在柔软的绒布上，每一颗珍珠都焕发着温润的光泽，断裂的金属支架被精巧地修复成藤蔓缠绕的模样，反而更添几分韵味。"我找了三十七位匠人。"裴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每一位都在试图还原它最初的模样。"

苏糖的眼眶瞬间发热，三年来拼命压抑的情绪几乎决堤。但她迅速别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最冷漠的语气说道："裴总还是多关心生意吧。"展台下，她藏在白大褂后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而裴砚舟望着她倔强的侧脸，将丝绒盒轻轻放在展台上，转身离去时，领带夹上的猫咪仿佛也在黯然神伤。

裴氏集团旗下的云端酒店后厨内，不锈钢操作台在冷光灯下泛着森冷的光。苏糖戴着乳胶手套，指尖捏着刚开封的淡奶油包装袋，眉头越皱越紧——本该呈现雪纺般质地的奶油，挤出来却带着诡异的颗粒感，还散发着一股酸腥气。冷藏柜里整排号称"法国空运"的芝士，生产日期竟全是模糊的重印痕迹。

监控室的屏幕蓝光闪烁，当画面里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第三次潜入仓库时，苏糖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男人往奶油桶里倒入浑浊液体的动作，与三年前娱乐新闻里拍到的狗仔如出一辙——同样微驼的右肩，同样在紧张时会摩挲下巴的习惯。她调出三年前绯闻照片的高清截图，对比着两张画面里人物的耳骨形状，喉咙发紧得几乎无法呼吸。

电梯数字跳到顶楼总裁办公室时，苏糖的白大褂口袋里，偷录的视频和原料检测报告硌得她生疼。推开门的瞬间，落地窗透进的阴云将裴砚舟的轮廓切成两半，他正在签署文件的手顿了顿，钢笔在纸上洇出深色墨点。

"裴总好雅兴。"苏糖将U盘狠狠拍在桌上，金属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惊飞了窗外的鸽子，"云端酒店的甜品要用变质原料招待贵宾？"她的目光扫过他办公桌，却在瞥见电脑屏幕的刹那呼吸停滞——桌面壁纸是她在法国蓝带毕业典礼上捧着金奖奖杯的照片，旁边贴着张泛黄的便签，用熟悉的字迹写着："小糖的第一个金奖"，日期旁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猫图案。

裴砚舟起身时带倒了咖啡杯，深褐液体在文件上蜿蜒成河。他却浑然不觉，快速调出电脑里的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标注得清清楚楚："林氏集团→王明（狗仔）""20XX.08.15 封口费500万"。"当年的照片是PS的。"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喉结剧烈滚动，"我花了两年找到原始底片，又用一年追踪幕后黑手。"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苏糖望着他眼角新增的细纹，那些纹路里仿佛刻满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当他拉开抽屉寻找备份证据时，一本边角卷起的《法国甜品地图》滑落出来，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记着巴黎的烘焙工坊，塞纳河畔的甜品学校，甚至在蒙马特高地那页，还贴着张泛黄的便签："小糖说想在这里开分店"。

雷声再次轰鸣，苏糖的睫毛剧烈颤动。裴砚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乳胶手套传来："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他身后的落地窗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河，恰似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未说出口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