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顶楼的书房沉浸在冷白的水晶吊灯下,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裴砚舟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墨水在合同上晕开深色的圆斑。父亲裴正国缓步走来,翡翠扳指碰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随后将一个破旧的牛皮纸袋狠狠甩在檀木桌上。泛黄的报纸照片如枯叶般散落,其中一张特写刺痛了裴砚舟的瞳孔——照片里,年轻的母亲裹着孕肚站在孤儿院斑驳的铁门前,怀中襁褓里的婴儿臂弯处,赫然是与苏糖如出一辙的不规则烫伤疤痕。
“明天陪林氏千金出席酒会。”裴正国转动着翡翠扳指,声音低沉而冰冷,“你该清楚,私生子不配继承家业,除非......”话音未落,裴砚舟已猛地抓起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锋利的纸边瞬间割破掌心,鲜血滴落在文件上,晕染成狰狞的红梅。“我的人生,轮不到您指手画脚!”他的怒吼震得书架上的青瓷摆件嗡嗡作响,撕碎的照片如雪片般纷飞。而父亲只是冷笑一声,将林氏集团的联姻协议推到桌前,转身离去时,身后的书房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深夜的「甜梦」甜品店飘着未散去的焦糖香,苏糖蜷缩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娱乐头条的偷拍照片像根刺扎进心脏——画面中,裴砚舟与林氏集团千金并肩站在珠宝店橱窗前,女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而他低头看着钻戒的侧脸温柔得令人窒息。手机突然震动,是裴砚舟发来的消息:"等我解释",光标在对话框里不停跳动,却再无下文。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按下删除键的瞬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窗外暴雨骤然而至,雷声碾过夜空,却盖不住她压抑的啜泣。而此刻的裴砚舟正站在甜品店外的雨幕中,西装被浇得透湿,发丝紧贴着苍白的脸,他固执地拨打着那个永远占线的号码,雨水混着血珠从掌心的伤口滑落,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溪流。玻璃橱窗里,苏糖的身影背对他擦拭眼泪,而他举起的手,始终没能敲响那扇隔绝两人的门。
三天后的傍晚,暴雨再次倾盆而下。苏糖躲在「甜梦」甜品店的蛋糕柜后,听着店外传来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到裴砚舟与林小姐一同走进店里。林小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优雅地挽住裴砚舟的手臂,娇笑着说:“裴总真是痴情,为了稳住老爷子,连商业联姻都肯配合。”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不过那小丫头看到新闻,估计要伤心死了。”
裴砚舟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不着痕迹地甩开林小姐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能保护她,做什么都值得。”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糖心上。她手中的裱花袋应声落地,奶油在瓷砖上绽成苍白的花,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她强忍着泪水,从后门悄悄溜走。当裴砚舟察觉到不对劲追出来时,只看见巷口她遗落的珍珠发夹躺在水洼里,霓虹灯的光影在上面破碎成无数个光点。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他弯腰拾起发夹,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远处,苏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而他站在原地,任由暴雨将自己淹没,满心的苦涩与无奈,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听他解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