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黑巧克力,凌晨三点零七分,裴砚舟办公室的落地窗突然被闪电照亮。手机屏幕适时弹出橙色暴雨预警,刺目的图标像滴落在宣纸上的血渍,映得他眼底泛起血丝。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混合着冷萃咖啡的苦涩气息,却盖不住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监控画面里,「甜梦」甜品店的暖黄灯光穿透雨幕。苏糖踮着脚擦拭烤箱,粉色围裙上蜿蜒的蓝莓酱痕迹还未干透,随着动作在她腰间晕开深紫色的花。裴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扯松真丝领带的动作带倒了桌上的钢笔,黑色墨水在备忘录上洇开,恰好吞噬了"苏糖明早去郊区采购原料"的字迹——那是他今早趁她调试慕斯时,偷偷记在日程本里的。
车载电台机械地重复着路况:"G320国道部分路段积水严重""城西山区发布地质灾害预警"。裴砚舟的指节捏得方向盘发白,迈巴赫逆着仓皇避雨的车流,如黑色箭矢般扎进雨幕。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只能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支离破碎的视野,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手机定位,看着那个代表苏糖的小红点,倔强地朝着郊外移动。
当屏幕显示红点停滞在G320国道28公里处时,裴砚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去年暴雨季的新闻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泥泞的山体轰然倒塌,黄色警戒线缠绕着扭曲的车辆,而此刻苏糖的车,正停在那场灾难的同个坐标。他猛踩油门,仪表盘的指针瞬间逼近红线,轮胎与积水摩擦出刺耳声响,混着他低咒的沙哑声,在密闭车厢里震荡:"苏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