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处漆黑的小道子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激烈的打斗声和浓郁的血腥味，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在夜色里晕染开来。
“110吗？老城区后巷，有人打架，流了好多血……”他声音发颤，眼角却死死盯着巷口——那里，季山海正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深色的T恤上溅了些许红，一手攥着根断裂的钢管，另一只手抹了把嘴角的血。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张乐看见季山海和几个人被警察抬出来，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这群人是他找的，给了每人五百块，只说“教训下季山海，别下手太重，让他吃点苦头就行”。他太清楚季山海的身手，他不会伤害季山海，却能让他暂时离不开警局。
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让季山海只能依赖他的时间
“小山哥！你没事吧”张乐冲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确认没什么重伤，才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愧是小山哥，一点重伤都没有”
季山海抬眼扫过周围闪烁的警灯，抬手按了按他的后颈，声音压得很低：“这儿人多眼杂，你先走。”
张乐点头如捣蒜。他现在是见习警察，这身制服来得不易，要是被查出和斗殴沾边，他和季山海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下班的时间到了，天色变得暗沉。张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咔哒”一声开了。刚推开一条缝，就看到客厅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门口，在昏暗中像块沉默的礁石。
张乐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窜到嗓子眼，他连忙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打开灯，厉声呵斥道：“谁！”
“是我。”那人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小山哥？”张乐一看清那张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山海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戏谑：“怎么，不希望你哥快点从局子里出来？”
“没这回事。”张乐连忙摇头，手还按在胸口顺气，大半夜的不开灯，站着干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按规定，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被关个十几天，没想到一天都不到。”
“呵呵。”季山海骄傲地抬起下巴，扬起的弧度里满是得意，“那是因为他们看你哥我长得帅，不忍心关这么久。”
又来了。张乐听着这熟悉的自恋，忍不住笑嘻嘻道：“假的吧，哥。”
“虽然是假的，但确实是你哥我魅力太大。”季山海一本正经地强调
张乐才不信警察会因为长相放人，他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就说实话吧，我真的好奇。”
“有人把我赎出来的。”季山海轻描淡写地说。
张乐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声音都拔高了些：“对了，不会是那个跟踪狂吧？”
“嗯，问过了，确实是。”季山海看着张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你说，有的人明明一表人才，长得帅又有钱，怎么就偏偏看上我这种人呢？是不是我魅力太大？”
“是，是，哥魅力最大。”张乐连忙回神，敷衍地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但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你想想，他前几天好几次跟踪你，眼神也不对劲，不清不楚的。要么是喜欢你，要么是……反正没安好心。而且才见一面就这么上心，这也太不对劲了……”
“嗯，我也觉得。”季山海认同地点头，随即摊了摊手，“可惜我不是gay，对他兴奋不起来。”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在手指间转了转。
张乐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张名片吸住，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这……不会是他的吧？”
看到季山海点头，张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哥，你不会想跟他见面吧？”
他太了解季山海了，这人从来没有收集别人名片的爱好。以前就算有人硬塞名片，他也是表面收下，转头就扔垃圾桶里了。除非是他真打算接触的人，才会留着。
“完了，哥，你不会对他感兴趣吧？”张乐想到前几天那个男人看季山海时，眼神里那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头皮一阵发麻，他抓着头发，语气都带了点崩溃，“哥，你不知道，他不是我们能惹的。”
“我知道。”季山海的声音平静得很。
“不，你不知道！”张乐大声反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他家里有钱有势，而且听说……听说他还有变态爱好。你跟他扯上关系，就是羊入虎口啊！”
“我知道。”季山海重复了一遍，指尖捏着那张名片，边缘硌得指腹有点疼。
“你知道为什么要拿还名片”张乐焦急地问
…季山海想了想“因为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张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季山海手里那张名片，眼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转瞬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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