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渔人村

“……”少年微弱的呻吟着。他艰难的转过头去，海水一般澄澈的蔚蓝眼眸微微张开，眼前是一间潮湿而又简陋的窝棚小屋，锅炉里溅起噼啪的火花声，在阴冷与潮湿间给人一丝温暖。他的目光偏移了些许，一高一瘦两个邋遢的水手正满怀期待的打量着他，如同是饿的眼睛都绿了的饿狼，颇有些吓人。

“你是哪家的少爷？住在哪儿？找到你有报酬不？”胖墩瞪大越带浑浊的双眼，二话不说直接凑了上去，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个笨蛋，让我来！呃……这位少爷，寒舍纰漏，我们有幸将您救下，不知您家住何处啊？”瘦猴一把推开胖墩，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勉强从自己上学负一年的脑袋中想出几句蹩脚的恭维话，谄媚的微笑着。

“少爷……？我……家……？”少年蔚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奋力在大脑中思索，却是一无所获。又看了看眼前莫名其妙的两人，好奇的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无辜。

“啊？我们捡了个失忆的？？？”两人眼睛瞪的溜圆，差点昏死过去。

“这下咋办？”胖墩沮丧的转过头来，低声对瘦猴问道。

“先让他和我们一起住吧，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而且……说不定过几天就想起来了呢？”瘦猴有些失落的靠在小桌前，转念一想，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谢谢你们救了我，有什么我可以为你们做的吗？”少年一骨碌爬起来，裹起有些破烂的大衣，姗姗的向两人问道。

“呃……你先和我们去砍点柴火吧，家里的好像不多了。”胖墩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总算想到些什么。

“总算是找到了，等等……他人呢？还真是个少爷，连砍树都没砍过，啥也没带就出去了。”瘦猴找了好一阵，从乱堆的盆罐中掏出一把生锈的破斧，回头一看却发现少年早就消失了踪影。正在他嘀咕之际，突然轰的一声闷响，连破烂的小屋都微微摇晃起来。

“海……海啸了？”两人慌忙跑出门查看，瞬间惊掉了下巴。只见少年闭紧眼睛用力一拳，粗壮的树干瞬间被打穿，拳罡在树林间盘旋，震落一地葱绿。

“这……这$€也太猛了……我们救的不会是骑士家族的少爷吧……”

“那岂不是会被……剁成肉泥……？”

“这些够了吗？（wink）”少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抹了抹鼻尖的汗，微笑着看向两人。他的身后，已经堆了四五颗大树。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胖墩瞬间慌乱起来，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连连摆手。

“啊啊……话说那啥天色不早了，去教堂祈祷完再买点东西该吃午饭了。”瘦猴连忙岔开话题，拉着少年赶紧离开此地。

“教堂……那是什么？”少年睁大了眼睛，好奇的向两人问道。

“教堂就是用来向神明祈祷的地方。我们村以打渔为生，本来信仰的是七海与四水之主— —水之女神。但是王国毕竟信的是旭日神教。以前向水之女神祈祷的人还很多，现在在教会的影响下，大家都更愿意去拜见烈阳与白昼之主了，可让我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咋办啊，怪不得最近运气这么差……也许是水之女神的不满吧……”瘦猴耐心的解释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地摇头，像是在感慨，又有些抱怨。

“水之女神……”少年低声嘀咕着，微微有些出神。如果这么说的话，就像每天不给吃饭，换谁都会生气的吧。

很快，三人行至村庄的中心。村子很小，算不上人丁兴旺，即便是富有的人家住的也是石头堆砌的老屋。海风和鱼干的腥味在梁宇间弥漫，人们穿着简朴的衣裳，一边嘀咕着今年糟糕的收成和旱灾，但脸上还是充盈着笑容。

“为什么……明明收成很糟，有什么好笑的呢？”少年扯着瘦猴破烂的衣角，伤心的望向他们，又有些不解。

“因为就算生活就算再怎么烂，它毕竟是生活。收成好也好，收成差也罢，我们都要继续生活，直到投入大海的怀抱……既然这样，垂头丧气的有什么用呢？记住，小家伙，只要保持乐观，神明自然会降下垂青的。”瘦猴微笑着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金发。恍惚间，他那瘦削的背影似乎在烈日的余晖下变得高大而模糊起来。

“哈哈……算了，你也听不懂，不用管这些。今天可是找到你的好日子，中午可以开顿素，吃点蔬菜哈哈……”看着少年懵懂的眼神，瘦猴瞬间崩不住了，自己一个肚皮朝天的渔民，三辈子都没上过书，居然说的有些教堂那唧唧歪歪的老主教样子了，真该去好好说道说道，高低混个教士回来。

教堂位于村后一座小山上，虽然只有七八米高，但在这小村内也已经是制高点了。硕大的太阳铜标屹立在教堂大门之上，在正午的烈日下闪烁耀眼的光芒。洁白的大理石厅只有几十平米大小，却是打扫的一尘不染。稍微有些钱的人们在长椅上落座。而像瘦猴一行，显然就只能默默的站在后排。

“哦！我伟岸的神明，烈日与白昼之主福波斯！你驾驶金鬃骏马的战车将暗夜驱逐，用炽热的眸光凝望大地，向深蓝的海面投下赤金的光芒！人子在你的光辉中起舞。至高者，至纯者，炽热者，请接受凡人虔诚的颂歌，以你的金轮为世界铸造荣光！”身穿赤红烈阳纹白袍的老主教环顾四周，见日光不偏不倚的映照在太阳神纹的中央，这才缓缓起身，庄严的吟诵祷词，手中的青铜神杖随之颤动，闪烁炽热的金光。

“哦！我伟岸的神明，烈日与白昼之主福波斯！你驾驶金鬃骏马的战车将暗夜驱逐，用炽热的眸光凝望大地，向深蓝的海面投下赤金的光芒！人子在你的光辉中起舞。至高者，至纯者，炽热者，请接受凡人虔诚的颂歌，以你的金轮为世界铸造荣光！”众人纷纷起身，将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贴于额前，虔诚的祈祷道。

“噗通！”主教双手紧握青铜神杖，将它敲向地面。炽热的神光迸射，天空中的太阳散逸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汇聚到青铜神杖顶端的水晶球中。水晶球散发出炽热的白光，宛若一个小小的太阳。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下跪行礼，感谢太阳神的恩泽。可少年却是一愣，抬头望去，蔚蓝的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分明看到，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正在挣脱水晶球的束缚，向他飘来。

“……！”主教也是一惊，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惊骇之色。但很快他便平定心绪，淡淡的说道：“仪式结束了，太阳神已为尔等赐予祝福，速速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