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磷光晶石在岩壁缝隙里一闪一亮，像快断气的萤火虫。云泽靠在对面墙上，月白色的衣襟被血渍染得发黑，额角那道凤凰印记渗出的血珠正顺着下颌滴落。

"你他妈能不能别跟漏水管似的？"我扯了扯浸透的布条，伤口又开始抽痛。这要搁现代，早该进ICU了。

他指尖还在摩挲颈间的玉佩，金眸忽明忽暗，像是被人按了开关的台灯。这状态不对劲，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胸前的血玉烫得离谱，仿佛有人往我胸口塞了个烧红的铁球。

"凌玥..."

"别说话。"我捂住心口，疼得直冒冷汗，"等我吐槽完这该死的系统设定..."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片猩红。整条密道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起来，潮湿的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

"又来了？"我扶住石壁稳住身形，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发光。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

"小心！"云泽突然扑过来。他的手掌擦过我手臂时，我清楚地看见他指尖结着冰碴。两人重重撞在湿滑的石板上，我后脑勺磕得生疼。

幻境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雕梁画栋的大殿在眼前展开，朱漆柱子上盘着鎏金凤凰。红衣女子背对我们立在殿前，发间步摇晃出一圈光晕。她的身形与我有七分相似，连站姿都带着相同的倔强。

"婚书已下，三日后迎娶。"有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凤凰之女当以纯血殉道。"

我伸手去触那些悬浮的文字，指尖沾到温热的液体。摊开掌心，竟是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云泽的声音变了调。他正握着半卷泛黄的婚书，纸页边沿还残留着焦痕。殿外传来喧哗声，隐约能听见兵器相击的脆响。

"你竟勾结外敌？"云泽突然厉喝。我这才看清他手中长剑正指向红衣女子，剑尖距她咽喉不过寸许。

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与我惊人相似的脸。她嘴角噙着冷笑，袖口翻飞间露出手腕上的血痕："孙伯篡改方剂的事，你当真不知情？"

我猛地回头看向密道尽头。现实中的血玉仍在灼烧，幻境与现实在视网膜上重叠。云泽跪在地上剧烈抽搐，背后浮现出庞大的凤凰虚影，幽蓝火焰顺着石壁往上蹿。

"别管那边！"我踹向他胸口却被提前制住手腕。他的力道大得吓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对视瞬间，我看到他瞳孔深处闪过痛楚。

"别过来..."他喉结滚动，声音像是砂纸打磨骨头，"要烧起来了。"

我扯开衣领露出血玉，红光刺得睁不开眼："冲着这个来的吧？来啊！"

幻境在此刻达到顶点。

红衣女子主动踏入祭坛，衣袂扫过铭文时溅起星火："解除封印需要纯血之后。"她仰头看着云泽，目光温柔得令人心悸。

"为何药中掺凰血？"云泽举起婚书，纸页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女子凄然一笑："孙伯篡改方剂，我百口莫辩。"她伸手抚摸祭坛上的凤凰图腾，鲜血顺着指缝渗入纹路。

"此生负你，来世..."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火焰中。云泽剑锋刺入她心口的画面慢得像电影回放，血珠溅上他颤抖的手背，又顺着剑柄滴落。

我捂着嘴干呕，却发现手中握着半块婚书残片。焦黑的纸页上，"玥"字清晰可见。

踉跄跌回现实时，正撞上云泽挥来的玉佩。千钧一发间扯开衣领亮出血玉，凤凰印记突然平静下来。他金瞳里的暴戾褪去，映出我满是血污的脸。

"你不是唯一背负宿命的人。"我轻抚他额角的伤痕。那些渗血的纹路竟开始慢慢愈合，像退潮时沙滩上的痕迹。

他忽然笑了，眼角挂着泪痕："好沉...睡一会儿..."

我们相扶着往前走，血色光柱在前方越来越亮。地面浮现完整的凤凰图腾，每一步都踩在心脏跳动的节奏上。

"双凤合鸣，命契重铸。"石碑新现的文字让我浑身发凉。这系统该不会...

"检测到剧情偏离率100%，启动强制修正程序。"

熟悉的机械音插入时，地底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光柱轰然炸裂，我最后看到的是云泽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额间浮现的金色纹路。

当那道机械音响起时，我握着血玉的手猛地收紧。靠，命运纠察系统终于要正式出手了？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我死死抓住云泽的手臂，掌心全是冷汗。

"你感觉到了吗？"我喘着气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血玉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等等..."我拉住他的衣袖，"这门上的图案，怎么和血玉上的纹路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射出。云泽猛地将我推开，自己却被光束击中肩膀，重重撞在墙上。

"你疯了吗！"我冲过去扶他，却发现他的手正在发抖。

"不是...我想..."他咬紧牙关，额角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它在召唤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石门上的纹路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檀香。

"不行，不能让它打开。"我掏出匕首，准备撬动机关。

"别碰！"云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这是凤凰族最后的封印，一旦破坏..."

他的话还没说完，石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整个密道都在摇晃。

"看来已经来不及了。"我苦笑着看向他苍白的脸，"你说，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云泽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进去就知道了。但是...如果你后悔还来得及。"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将血玉举到两人之间："早干嘛去了？"

石门终于完全打开，刺眼的红光涌出。我握紧云泽的手，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