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闹翻了天,桑宁和桑淮之间不清不楚,桑宁像块木头,怎么问都不答,桑淮现在又昏迷不醒。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桑长风就桑淮这么一个儿子,又是桑府继承人,为了桑府百年清誉,只能牺牲桑宁。
将过错全部推到桑宁头上,又将她送到了乡下别院里去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桑宁勾引桑淮,桑淮临危不乱,她恼羞成怒伤了人……
她的名声彻底扫地,可她竟然并不后悔,甚至松了一口气,虽然受着伤,但去了别院也就意味着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看见桑淮了,真是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就是代价太大了些。
桑淮醒后找不到桑宁在家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大声质问徐华黎桑宁去哪里了,但她闭口不谈,始终不肯告诉他。桑淮闹了好一阵,拖着病痛的身子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眼眶充血,像个疯子一样!他们怎么敢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把桑宁送走的!她又受了伤能去哪里!
桑淮开始绝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药也不喝,徐华黎都怕他烧坏了脑子,亲自端着药碗站在门口敲门,“阿淮,是母亲,你开个门,咱把药喝了成吗?听话好不好,别让母亲担心。”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屋里压根没他这个人一样。
徐华黎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不过一个桑宁而已,他要是想要女人,她可以找更好的,更优秀的。所以徐华黎始终不明白他犯得着跟自己生养的母亲怄气吗?还不吃不喝,真是急死人了。
这都是她这个母亲的想法,她从来都没问过桑淮到底想要什么,只是把自己认为好的强加给他,以母爱之名冠以枷锁,画地为牢,一旦他试图冲破这个枷锁,迎来的就是母亲铺天盖地的指责,说她为他付出了多少。
而他只能被动接受,不能反抗。
小时候开始懂事的时候,他就一直按着徐华黎的想法过着,他一开始的时候只想做个闲散公子,但徐华黎却想他进朝为官,这样她出门在外腰杆就能挺直,不用看人脸色。听到母亲这么说,桑淮义无反顾的进朝为官就想她能开心点。
这种事情数不胜数,徐华黎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号为他安排,时间久了他就开始窒息,有了想突破这种局面的心。他开始有了反骨,时不时做点什么来反抗徐华黎,看着母亲冷掉的脸色,他心里有点暗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后面桑宁主动投怀送抱,桑淮开始是有点犹豫的,但一想到母亲趾高气扬的脸,他就选择了将计就计,选择了和桑宁纠缠不清。但后来看着她在桑府里挣扎生存,小心翼翼的样子时,他第一次产生了保护欲,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后,他最多的竟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心疼。
慢慢的,他动心了……
但现在桑宁不知所踪,他心里煎熬万分,双眼暗淡无光,满脑子都是她当时决绝的眼神,心里一阵绞痛。
他想去找桑宁,却被桑长风安排的人拦下来了,让他好好养伤,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肯告诉他桑宁到底在哪里了。桑长风将府里原本的下人拔了舌头发卖了,换了一批新人,这导致他更无从得知线索。
他只是气不过,为什么一个死人都能让她惦念那么久,甚至不惜惹怒他逃出去。当时看着她护着如月的样子,心里其实也很难受,就故意想利用南思文气气她。没真的不要她,可她吐血时的眼神好像万念俱灰,他心疼我不行。
现在好了……人被自己作没了。
他懊悔,痛苦,煎熬。桑宁的笑脸在脑海里翻涌,这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为什么能蠢到将他置于这种局面里一走了之呢?她明明那么惜命才对。
桑淮窝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变得呆愣了起来,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低落,他自诩天之骄子,可如今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是真的动心了。
桑宁的事情穿的沸沸扬扬,纪儒听说了之时候,正在陪九娘用膳,只是有点诧异。但想着也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早早结束用膳,摇着扇子去了桑府,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好兄弟此刻是什么心情。
推了推门,意料之内推不动。纪儒也没惯着,他又不是徐华黎,直接叫人就踹开了……多简单粗暴。
桑淮被这声吵醒了,躺在床上微微动了动身子。纪儒站着门口,阳光照进屋内驱散了阴霾,他摸了摸扇面笑道:“还能动,我以为你死了。”
桑淮按了按眉心,懒得理他,闭着眼睛装死。
“起来。”纪儒上前踹了踹他的大腿,“跟我出去走走。”
桑淮又没答,依旧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你说你真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
“听我一句劝,你什么身份,她什么地位?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前途搭上,我父皇已经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不悦了。今早还训斥了你爹一顿,我就在旁边听着,骂的可难听了,你起来我跟你说说……”
桑淮掀了掀眼皮,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没声了。
“再过一月就是我的生辰了,以咱们这关系,你要是不出席,岂不显得我这个太子很没威严?嗯?”纪儒装模作样的摇了摇扇子,打量着他的表情。
桑淮依旧闷闷不乐的,表情就像木偶一样,无精打采,精气神都被吸干净了一样,魂飞天外。
“嗯?这都吸引不了你?”纪儒叹了口气,换了一个方法继续说道。
“要不你老老实实养伤,至于那个姑娘我派人给你去找?”
果然奏效,桑淮睁开了眼睛,并坐起了身子,“真的?”嗓音嘶哑,比拉椅子发出来的噪音都难听。
纪儒点头,“真的。我现在叫人送药过来,你喝了我们就成交,不管有没有线索我都会告诉你。”
桑淮沉思片刻,现在桑长风将他软禁在了府里,有他压着,桑淮想派人去找都是问题,好在还有纪儒。他点了点头,“行,一言为定。”
纪儒笑意不达眼底,“嗯,一言为定。”
看着桑淮将药喝了,又吃了一些饭菜补充体力,纪儒松了口气。回去之后就安排去找桑宁了,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纪儒为了这个兄弟操碎了心,听见他绝食怕他想不开亲自来了桑府谁也没告诉,就带了两个小厮,身为太子身份尊贵这一方面一点都没桑淮面前体现出来,平时没少损他。
桑宁对桑淮得重要性纪儒是看在眼里的,他派了自己的暗卫拿着自己腰牌在城中以及周围的郊区开始搜寻,只希望能早日找到,了却桑这桩心事。
桑淮有了盼头后,这几天虽吃的少,但至少还能吊着一口气,纪儒还算欣慰,今天没事就又去桑府开导桑淮去了,顺便报告报告一下进度。
这次来的时候依旧是大门紧闭,也不知道是在防谁。纪儒敲了敲门,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我。开门。”
里面沉默了片刻,桑淮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没锁,自己进来。”
纪儒撇撇嘴,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还是黑乎乎一片,他进去那一瞬间都差点觉得自己眼睛瞎了。桑淮坐在茶几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啜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有消息了?”
“还和你母亲赌气呢?”房间氛围阴暗,有点让人不舒服,纪儒踱步到窗户边,大手一推将窗户推开了,顿时阳光照进屋内,像是希望的曙光。桑淮下意识闭眼,伸手遮住眼睛,纪儒觉着他再过几天都要长蘑菇了。
纪儒背靠着窗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要不要猜猜看呢?嗯?你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