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暖色的灯光随着开关的闭合被浇灭,厚重的窗帘在重力牵引下垂向地面隔绝外来的大部分光线。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半,外面依旧明亮,而屋内昏暗,雷狮和卡米尔点上了两只蜡烛。
房间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艾比和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的埃米走了进来,雷狮闭着眼靠在床头,卡米尔见两人来依旧一言不发。
“小柠檬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艾比哑着嗓子开口:“我刚刚去找她她问我金和格瑞,凯莉怎么不来,还塞给我和衰仔几封信说是给他们写的,麻烦我们明天回去之后代为转交。”
其实应该是今天了。
埃米举起手中盖着火漆印的信封,卡米尔接过来看了看,猛地发现信封的边缘站着些许黑褐色。
也许只是咖啡。
卡米尔自我安慰了一句。
雷狮思绪沉浮间有些恍惚:“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她病了?”
埃米握着的双手紧了紧,摇晃的烛光衬的他此时苍白的脸色有了些温度:“我们都希望不是她病了。”
雷狮终于显出几分烦躁,他睁眼时瑾紫色的眼瞳里含着几分戾气,抬手将两根蜡烛摁灭让室内再次陷入黑暗的笼罩。视线越过黑暗扫过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卡米尔,又落在两姐弟的身上:“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话音在黑暗里沉底没了声响,他们也没有办法,卡米尔欲言又止,攥紧的手指弄皱了信封。许久才穿来艾比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知道。”
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都救不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闷响中床头柜凹陷下去一块,蜡烛伴随着卡米尔有些慌乱的一句“大哥,你的手。”骨碌碌的滚落在地。
眼泪从艾比的眼眶里掉落,她该怎么办。这是她除了衰仔以外最爱的人了,她知道她的情愫不该生出,但是她爱她,可她救不了她。
04.
冷风夹杂着满天翻飞的白雪一下一下砸着玻璃窗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寒意爬上窗户渗透进屋子里。“滴滴答答”的声音中钟表显示出凌晨两点的时间。窗外却依旧明亮如白日。
安莉洁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将东西翻的乱七八糟的,喘息有些急促。她鲜少这般情绪失控。许久过后仍旧一无所获,安莉洁重重的坐回窗边的椅子上,扶额大口喘着气。微微侧过头注视着窗外。对于这幅景象她早就习以为常,单调的空白,从未有过黑夜,连阳光都不曾有过。正如同她那前十几年的人生一般。
漫无边际的白日年复一年,待在白昼之地是安莉洁身为圣女的使命和职责,但也许说她是被遗弃/禁锢在了白昼之地更准确些。
安莉洁曾见到过格瑞拍摄的星空,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天空除了惨白和灰白以外的模样。
夜幕像是一张铺满了颜料的画布,深蓝的底色中夹杂着几抹紫色,繁星零零散散的铺陈其上,碎钻一样散发着晶莹耀眼的光泽,美的让安莉洁觉得有些不真实。
格瑞说可惜那晚没有月亮,不然拍出来的更好看。金说他们一定会把安莉洁带出去,让安莉洁看到真正的星空,到时候大家一起拍照。凯莉嫌弃的说两人真low,在找到方法之前自己会带一台投影仪过来,就算他们不在安莉洁也可以自己想看什么放什么。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那台落了灰的投影仪。
他们说过要带她走,他们说过会一直陪着她,他们对她的爱从来不溢于言语,默默无闻。纵然他们知道她不会真正的爱任何人,但她确实爱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