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柠:四季物语（1）

[耀柠^立春之殇]

寒冰湖畔冷气和血腥气纠缠，淡蓝的发丝沾染上殷红的血迹，安莉洁腹部开着一个血淋淋的洞，无力地倚靠在树边，手中还攥着和人打斗间掉落的柠檬发饰。浅黄色的柠檬发饰纹路清晰，不多不少刚好分了九瓣。

是他最喜欢的数字。

安莉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发饰，想到这里时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这一笑牵连到了身上的伤口，痛的她皱了皱眉，她鲜少这般狼狈，今天情况太过特殊，恐怕是撑不过去了。

“安莉洁。”

温凉的嗓音划破空气进入耳畔，熟悉的气息让感知到有人在附近但以为是敌人的安莉洁松了口气，她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喉间一阵腥甜，安莉洁费劲的对着神近耀笑了笑。

神近耀看不到颜色，但是他能闻出血腥味，基本知道现在的状况。深蓝色的发丝随风轻轻摇晃，黑色的面罩遮盖住下半张脸，让安莉洁看不清他的神色。浅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措与慌乱，被安莉洁瞧了个清楚。神近耀俯身对着安莉洁伸出手，最终又收了回来。

让他无从下手了呢。

安莉洁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有些泄气。自己来凹凸大赛快一年了吧，明天是不是要立春了，如果立春寒冰湖还是会很冷的吧，但是凹凸星的其他地方应该不会吧……安莉洁有一遭没一遭的想着些有的没的。

“别睡……”

声音似乎很平静，平静的过分，像是没有掺杂感情，实际上摸人脸的手都在颤抖。安莉洁费劲的抬手握住神近耀伸出的手。她的生命在流逝，体温下降，手心的温度近乎冰冷，安莉洁看着神近耀，蓦的轻笑一声，她的语气不像是将死之人的虚弱，还是带着几分释然和轻快：

“耀，你在害怕吗？害怕我死掉。”

“明天是不是要立春了，我好想看看凹凸星的春天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是生机勃勃的满园绿色……我的眼睛也是绿色，是橄榄绿，大祭司说过，橄榄绿象征着和平，可是我身为圣女，却不能给圣山带来和平，我想也许我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存在吧。”

说到最后时声音越来越小，神近耀不知该怎么安慰安莉洁，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安莉洁的死亡，对于他而言安莉洁是特殊的存在，他可以接受任何人死，但是安莉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她……

没有等神近耀说话，安莉洁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我不喜欢圣山，也不喜欢圣女的名号，对于我而言这些不是荣誉，而是束缚和枷锁。我讨厌圣山常年白雪皑皑所堆积出的冰冷，没有半点人气，哪怕是春天积雪也从不曾化开。”

安莉洁将一个扁平的圆形物体塞进了神近耀手中，神近耀下意识握住，手心摊开，是安莉洁先前一直戴在头上的柠檬发饰，不多不少，正好是九个分瓣。

安莉洁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很遥远让人听不真切，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替我看看，是不是春天来了。”

神近耀反应过来时，身前人已经没了声息，他握着那枚圆圆的柠檬发饰在原地枯坐了一整晚，直至次日天亮时寒气侵入身体，一片雪花落在肩头，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下雪了，可今天明明是立春啊。

神近耀的视线终于从安莉洁的身体上挪动了位置，穿过头顶大树主干处分出的几根稀疏的树枝定格在惨白的，落着雪的天空上。

今年春天，是场倒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