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随便便把人带回来,更何况他现在还被天庭通缉!”
意识不清醒之际,躺在床上的妖怪听见有人在他旁边说话。
很吵,吵得他睡都睡不好,又因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他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很快便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一个红色的背影。
他听见那人说:“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何被通缉才把他留下来啊。”
焚羽恨铁不成钢地变出长鞭作势要打他,转眼发现那躺在床上的病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也就收了武器,朝十尾扬了扬下巴。
“人醒了。你带回来的,你看着。”
狐狸一听便竖起耳朵,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说:“醒啦!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对了你为什么会被通缉?你叫什么啊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刚醒来的病人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有这么多问题,他挑了其中一个回答:“闭嘴。邵湛。”
邵湛……他叫邵湛啊。
十尾很乖巧地笑了笑,尾巴在身后轻摆,见邵湛还沉着脸色,又问:“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吗?”
邵湛用一副“你傻了吗”的神色看着他,说:“十尾。”
“不对!”狐狸拍了拍床榻,力道没把控好,差点把邵湛震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匆忙道了歉,说:“他们都管我叫十尾,只是因为我有十条尾巴。在天界没有神仙愿意去深入了解另一个神仙,也从未有人问我叫什么,我又不想同这些神仙有太多纠葛,也就不想告诉他们了,随他们叫。”
这人叭叭叭的,怎么这么多话!
那你就想同我有纠葛了?邵湛心想。
“哎。你真的不问问吗?”狐狸又问。
眼见这厮是想耍无赖,脸上就差写满“你不问我就不走”,邵湛终于如他愿开了口,问:“你叫什么?”
小狐狸眉眼弯弯,漂亮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流光,露出的虎牙很是可爱,他开口说了两个字。
“许盛。”
“许……盛。”邵湛轻轻重复。
许盛撑着下巴,说:“在呢!”
邵湛:“……”这哪是狐狸,分明更像人间的小狗,主人叫一声就摇起尾巴。
“话说回来。”许盛想起之前的问题,开始一个个的问,“你是什么妖怪啊?”
“蛇妖。”邵湛答。
“你住哪儿?”
邵湛报了地名,许盛惊呼道:“原来是钟山蛇神的后人!”末了,他又指着自己说:“我是离山狐妖。”
邵湛张了张口,本想说“看出来了”,但转念一想如果他这么回答了这人免不了又得问他怎么知道的,索性把话咽了下去。
许盛不想就这么安静着,从凡间修炼的几百年再到飞升后,没人陪他讲话,他本是一只喜热闹的小狐狸,自从飞升后就被迫禁了声,真心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一心要成仙,做个洒脱的妖怪也是很好的啊。
他问邵湛:“你,为什么会被通缉?”
闻言,邵湛勾了勾唇角,似乎是笑了,道:“你现在怕了?”
“没有啊,我不怕。”许盛答。
“为什么?”
为什么……可能因为你长的好看?好色的狐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选择逃避这个话题,“反正就是不怕。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天庭这么大动干戈地通缉你?”
说到这里,邵湛眸子暗了暗,道:“西王母杀了我族族长,我去拿族长的元丹,不料被她发现了。我一时失手打伤了她。”
妖怪有劫期,神仙便有渡衡日,在那几日当中,神仙几乎是法力尽失。说起来,这几日应当是西王母的渡衡日,难怪不见她出来,还能被邵湛打伤。
“难怪,难怪啊……”许盛喃喃道,随即又笑了,幸灾乐祸道:“那你可惨了,西王母有仇必报,她抓不到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笑完他又纳闷:“既是钟山蛇神一脉,有钟山神庇佑着,她应当不敢动你们的,为何……”
邵湛接过他的话说:“自上一任族长得道成仙,后又因修炼魔道走火入魔、重创天界后,我族日渐衰微,这一脉渐渐无人传承。”
许盛“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所以她是想丢弃你们这一脉,杀了现任族长只不过是杀鸡儆猴,在警告其他妖族别捅娄子啊。”
他兀自笑了两声,拍了两下手,道:“有意思啊。神仙怜爱众生,却不肯放妖怪一条生路。”
“矛盾至极。”
邵湛没有回答,从紧蹙的眉毛可见他目前的心情很坏,特别坏。
许盛起身去拿汤药,道:“好了你别动了,老实在这待着我去给你盛药,至于师父那边我会去说。”
邵湛看着许盛离开的背影,无言地笑了下,低头看见许盛将红袍脱下来放在床榻边,有一股淡淡的成熟杏子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