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满身血污,一只眼睛不知被什么划伤了,他胡乱地摘去身上的符纸,向邵湛一步步靠近。
邵湛的头也越来越痛,像是有人在里面拿着剑要穿透它一样。
看见许盛蹒跚的步伐,邵湛下意识地冲过去接住他。
邵湛问道:“你为何在这儿?”
他声音在颤抖,尽管他已猜出许盛来这儿的目的,却还是忍不住想问这人一个缘由。
残破的小狐狸靠着半人半妖的蛇,回答有些力不从心。
“它。”他指了指那颗珠子,又指了指自己,道:“我的。”
“它被搁置在这儿太久了,连我都已经不受控制,被浮灵诱惑……”心智全失。
没有妖怪能违抗天性,连元丹的主人也不能。许盛离珠子越近,他对珠子的影响越强,致使元丹浮灵暴动,气场也变得不稳定,同样,距离的推近也使珠子对许盛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忆及三百年前——
“快啊!又有妖怪飞升了!”
“这次飞升的又是何方妖怪?”
“听他们说是什么离开了山,什么狐的,反正好像很厉害。”
“离山狐妖吗?那确实厉害。”
“去看看新仙友长什么样?”
“走!”
“……”
话语间,一位披着红袍,张扬地摇着十条尾巴的妖仙朝他们走来。
众仙一看,便知他是新飞升的那个妖怪,纷纷上前贺喜。
红袍妖仙对每个人的祝贺都礼貌地回答“谢谢”。从他神色来瞧,似乎对自己飞升成仙,摆脱妖魔称号说不上有多窃喜。
如此聊下来,众仙得出结论——啊,新飞升的家伙有点奇怪。
和众仙道别后,妖仙径直朝典阁走去。
推开门后,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来了?”
妖仙关上门,回过身后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道:“师父。”
“文亦回来时便带来消息,说今日飞升了一位长有十条尾巴、生得好生漂亮的赤色狐妖。”这女子叫“焚羽”,是曾在九尺崖修炼的一只蜘蛛精,路过离山碰到天资不错的火狐,便将其收做了徒弟。
在这狐妖之前,焚羽还收了一名叫“文亦”的鸟精。但拜师期间文亦和狐妖师兄弟俩被师父分别安排在两地修行,一直没见过面,直到焚羽升仙,带走了在修行上更有天赋的文亦,狐妖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师兄。
这么多年过去了,文亦早就独立出去自立门府了,跟焚羽之间也只偶尔来往,。
焚羽摆好棋盘,妖仙心领神会地走过去同她对弈。
焚羽道:“如此听来,我便知是你,料旁人也做不出来这等张扬之事。”
妖仙手中的棋子一顿,他抬头疑惑道:“张扬?”
“不然?”焚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世间狐妖素来名声不好,但终究是经世人口中杜撰的结果,大多还是守规知礼的。”她看了看妖仙衣摆下的尾巴,“更不会张扬着十条尾巴把自己的实力全暴露于天地之间。”
焚羽顿了顿:“如此一来,这般张扬又愚蠢的,除你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语毕,焚羽便听见对面下棋的人缩着肩膀笑了一声,边笑边说:“好歹我也是您亲自指点的门徒,倒也不用这般损徒儿吧。”
听见这孽徒的话,焚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手捏了一颗黑子,眼睛盯着棋盘,在思索下一步如何走。
“玉帝可予你职位?”焚羽问。
“尚未。”
狐狸的眉头紧缩,看着棋局深感不妙,十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得更欢了。
因为这十条尾巴,他经常被唤作“十尾”,也有人叫他“小十”,一来二去的大家都不记得他本名叫啥了。
“嗯。”焚羽终于放下那颗黑子,抬眸道:“你输了。”
十尾十分泄气地搁置下手中的白子,郁闷地腹诽:怎么总也赢不了。
焚羽起身朝典阁的上层走去。
十尾正准备收拾棋盘,就听见前方传来焚羽的声音:“即日起你同我一起打理典阁,我会将此事告知玉帝。”
赤色的狐狸尾巴在这句话落音时收了回去,十尾恭敬道:“谨听师父安排。”
……
“典阁来了个新仙?”
“叫……十尾,是吧?”
“果真是命好,身为妖怪能飞升成仙本就不易,飞升了还直接进了典阁,分了个最轻松的职!”
“嗐!这焚羽仙子到底怎么想的?”
“……”
典阁内,一双狐耳动了动,仙界同僚的谈话一句一句地被十尾听了个清楚。
前来典阁交易的顺风耳看了他这耳朵都咋舌:“十尾,你这耳朵听得也忒清楚了,莫不是要取代我的位置了?”
十尾听罢忙收回耳朵,笑着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前辈终究还是前辈。况且我这耳朵,能听见到的最大范围也不过是这一隅罢了,不比前辈洞察天人两界,四面八方……哎,您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顺风耳要交易的是命为蓬莱果的一味仙药。
“想必你已听闻,千里眼在屠魔大战中不慎被抽去一魂一魄,太上老君的丹药不见疗效,无奈之下我只能来你这典阁交易。听闻蓬莱果千年只结一颗果子,能再生三界生灵的魂魄。”
顺风耳叹了一口长气,将那颗宝贝果子收进乾坤袋,道:“也罢,你想要什么?”
十尾撑着下巴笑笑,朝顺风耳勾了勾手。
顺风耳将头探过去。
只听十尾道:“我要你刚得手的那件能活剖元丹且不会令被剖者死亡的宝贝。”
“这!”顺风耳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厮会盯上巨灵刃。
那可是用巨灵神的肋骨打造成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蓬莱果,又看了一眼满面春风志在必得的十尾狐妖,冷哼一声,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把似雪白的骨刀,忍痛推到了十尾面前。
谁最没人性?除去妖便是仙,他们不能被凡间情感所扰。但要说仙中谁最不讲道德,整个天庭都得指着典阁。
焚羽早早定下规矩:凡是来典阁交易的人,我要什么,你便得给什么,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带不走你所愿的。
简言之:能给给,给不了滚蛋!
只是这规矩到了十尾这竟然更变本加厉,他那双狐狸眼睛看什么都准,拣着你身上最宝贝的那件讨,偏偏你又不能不给他。
临走了,顺风耳仍忍不住腹诽:狐性难改!
焚羽无声地走至十尾身旁,问道:“你拿它做甚?天界不允许杀戮,你若触犯天条,就是十个你也不够死的。”
十尾狐狸将刀刃置于怀袖中,答道:“我不会拿它去杀生的。”
“……最好是这样。”
……
话说,自那时起,天界便有人传话说,典阁有一对贪婪的妖神师徒,徒承师业,逮着众神众仙最宝贝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