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温风赴朝夕

张启明被调查组带走的消息，短短一上午就席卷了鼎盛集团整栋大楼。

往日里人人敬畏的副总一夜之间轰然落马，办公室被白纸封条层层贴住，财务部连夜清算城西项目所有往来账目。茶水间里员工们低声絮语，唏嘘感慨交织着忐忑不安，连日来笼罩公司的紧绷阴霾，总算散去大半，可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悄然滋生出细碎又缱绻的暧昧拉扯。

落地窗彻底敞开，秋日暖融融的天光倾泻而入，铺满整张宽大办公桌。连日处理案件始终紧绷神经的刘耀文，终于松懈下来，随手扯开脖颈处的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领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清晰。他指尖捏着钢笔，一遍遍核对城西工地建材复检清单，眉头偶尔轻轻蹙起，认真的模样格外惹眼。

严浩翔端着两杯温白开水缓步走近，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微凉的水汽，轻轻将水杯搁在刘耀文手边桌面。放下的一瞬，指腹无意擦过对方的手腕，温热的肌肤相触不过短短一秒，两人皆是一顿，不约而同收回手，气氛骤然变得安静微妙。

严浩翔若无其事侧身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佯装望向窗外街景，耳尖却悄悄泛起浅淡的绯红，轻声开口打破凝滞

刘耀文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指尖摩挲方才被触碰过的手腕，缓缓应声

一场裹挟着金钱与算计的风波彻底落幕，大厦光鲜外壳下腐朽阴暗的角落，被一点点清扫修整干净。

严浩翔微微点头，心绪却还停留在方才短暂的肌肤相触上，停顿片刻才想起正事

提及小女孩，刘耀文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抬眼望向身侧的人，视线直直撞进对方澄澈眼眸里。距离太近，严浩翔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肩膀，心跳无端乱了节拍。

刘耀文嗓音低沉温润，目光牢牢锁着他

严浩翔错开他灼热的视线，低头盯着杯中的清水，指尖反复摩挲杯壁

被生活重压裹挟着踏错道路的普通人，终究认清了罪责，满心只剩下对孩子的亏欠。

刘耀文轻轻叹气，起身迈步走到他身旁，两人肩并肩靠着落地窗，距离近得衣袖紧紧贴在一起。晚风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掀起两人衬衫衣角，不经意间肢体屡屡相蹭，每一次触碰都引得心底泛起细碎涟漪。

刘耀文侧过头，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严浩翔的耳廓，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惹得人浑身微微发颤

严浩翔呼吸一滞，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脸颊发烫，故作镇定轻笑

刘耀文顺势往前又靠近些许，深邃眼眸盛满笑意，带着不容错辨的试探，牢牢望着他。

暧昧萦绕在两人之间，一方刻意靠近，一方慌张躲闪，拉扯感漫无边际。严浩翔被他看得心头慌乱，慌忙转移话题

这话恰好戳中刘耀文心底珍藏许久的回忆，他缓缓收回前倾的身子，却依旧没有拉开太远距离，目光缱绻落在严浩翔侧脸

严浩翔望着远方街道，语气轻柔，心底却忍不住回想这些日子的点滴，从针锋相对到并肩同行，太多心绪悄悄变质。

刘耀文轻声说道，话语里藏着隐晦心意

短短五个字分量沉甸甸，严浩翔心跳骤然加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佯装低头喝水掩饰慌乱。

忙碌完一下午收尾工作，夕阳缓缓坠向楼宇尽头，橘粉色晚霞铺满整片天空。两人并肩走出鼎盛大厦，晚风裹挟着秋日清爽凉意扑面而来，吹散连日积攒的疲惫紧绷。

老街烟火气息浓郁，街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老式面馆依旧守着多年不变的模样。面馆老板远远望见二人，笑着扬声招呼

刘耀文应声，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扶了一把严浩翔的后背，护着他跨过门店门槛。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严浩翔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身旁的人。刘耀文若无其事收回手，率先走到木质餐桌旁落座，眼底藏着得逞的浅浅笑意。

热腾腾的骨汤面很快端上桌，浓郁汤汁氤氲起白茫茫热气，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狭小餐桌距离很近，伸筷子时指尖总会不经意相撞，每次触碰过后，两人都会飞快收回手，空气中暧昧愈发浓稠。

严浩翔挑起一筷子面条，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刘耀文放下碗筷，身子微微前倾，隔着蒸腾热气凝视着他

话语暗含邀约，直白又内敛，拉扯着人心。严浩翔抿了抿唇，既没有应允，也未曾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吃面掩饰发烫的脸颊。

夜色缓缓笼罩老街，吃完面走出面馆时，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洒落一地。晚风掀起两人衣角，刘耀文刻意放慢脚步，与严浩翔始终并肩同行，胳膊时不时轻轻相蹭。

路过街边售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刘耀文停下脚步买了一袋，拆开纸袋递到严浩翔面前

严浩翔伸手去拿栗子，两人指尖再度交叠触碰。刘耀文没有立刻收回手，轻轻拢住他的手掌一瞬，掌心的温度牢牢覆上来，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他低声发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严浩翔慌忙攥紧手心，往后退了半步，心跳砰砰作响。

刘耀文微微侧身，将他护到自己避风的一侧，肩膀牢牢挨着

严浩翔没有躲开，任由两人肩膀紧紧相贴，晚风掠过耳畔，过往所有争执猜忌、深夜追查证据的惊险对峙、办公室里的冰冷博弈，全都化作过往云烟。

他抬头望向夜空漫天细碎星光，轻声感慨

直白的心意裹挟晚风扑面而来，严浩翔心头震颤，抬眼撞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想要开口回应，却又碍于心绪羞赧，只得微微垂下眼睫，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一方大胆表露心意，一方慌乱羞怯躲闪，绵长的暧昧在夜色里缓缓拉扯蔓延。

一路缓步走至路口，即将分开的时刻，刘耀文忽然叫住他

严浩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少年站在暖黄路灯之下，身形挺拔，目光认真又恳切

邀约直白坦荡，藏着满心期许。严浩翔指尖轻轻蜷缩，犹豫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得到应允的瞬间，刘耀文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笑意。两人互道再见，转身走向相反方向，走出很远之后，依旧忍不住频频回头遥望彼此的身影。

晚风温柔，星光璀璨，过往隔阂尽数消散，尚未戳破的心意在拉扯间愈发浓烈。前路漫漫朝夕绵长，暧昧萦绕心间，所有温柔与期许，都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