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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看着她。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动了。他伸手过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到什么。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的一瞬间，小醋包微微抬了一下头，然后又放松下来。池骋的指尖从她的手腕内侧滑过去，很轻，像是不小心，但滑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指腹的温热留在了她的皮肤上。他把小醋包从她手腕上轻轻解下来，放在柜面上。蛇缓缓爬开，盘进了矮柜旁边的缸里。

然后他的手指还留在她手腕附近。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握住，就悬在那里，指尖离她皮肤不到半寸。沈听澜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热度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空气传过来。

“现在，”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蛇缸里的电流声盖住，“你坐在这，我不想让你走。”

沈听澜看着他悬在她手腕旁边的手指。她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她的手腕离他的指尖更近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掌心朝上摊在那里，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池骋看着她的掌心。他撑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收紧了，指节泛白。然后他把悬着的那只手放了下来，掌心贴在她的掌心上，手指没有扣紧，只是贴着。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温的，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和他手指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握。她也没有合拢手指。两个人的手就那样贴在一起，掌心对着掌心，温热在皮肤之间来回传递。

“沈听澜，”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明天早上醒了，会走吗？”

沈听澜看着他。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掌上，睫毛垂着，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心跳很稳，但她知道他感觉到了。因为她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

“你希望我走吗？”她问。

池骋没有回答。他用拇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他合拢了手指，把她的手扣在自己掌心里。扣得不紧，但她在他的掌心里感觉到了他的脉搏，和她自己的跳得一样快。

“不希望你走，”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我怕你留久了，我就真不让你走了。”

沈听澜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拇指从他的拇指旁边伸出来，轻轻搭在他的腕骨上，那个位置下面就是他的脉搏。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指尖。

“池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稳，“你养蛇的时候，蛇缠着你的时候，你会怕吗？”

他抬眼看她。

“怕。”他说，“怕它死了，怕它跑了。但我还是会养。”

沈听澜看着他。蛇房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垂着睫毛，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他坐在那里，膝盖和她几乎挨着，一只手扣着她的掌心，另一只撑在身侧，整个人像是一根拉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那你现在，”她说，“是在养蛇，还是在养别的？”

池骋盯着她。他的瞳孔在暗光里微微放大，扣着她掌心的手指收紧了半寸。他没有回答，但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温热潮湿。他的鼻尖蹭到她的鼻尖，很短的一下，像是不小心的。但蹭到之后他没有退开。

“我在养，”他的声音从两个人交叠的呼吸之间漏出来，低哑得几乎不成句子，“我不敢说的那个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