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走出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转身就走。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背，忽然觉得这个小孩长大了。

“那天你一句话都没说。”沈知意说。

“不知道说什么。”

“你以前话挺多的。”

池骋偏头看她：“以前是以前。”

沈知意没再问。两个人走到她公寓楼下，她站定了，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池骋接过去，搭在手臂上。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没有立刻上去。

“你今晚还上去坐吗。”她问。

池骋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他知道她在试他。上次他送到楼下就走了，说“以后我约你”。这一次他要是再走，她不会拦他，但她会记住。

“上去。”他说。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转身推开门。池骋跟在她后面上楼。进了门，她弯腰换鞋，池骋站在玄关，看着她的后脑勺。她换好鞋直起身，回头看他：“进来啊。”

池骋换了鞋走进去。客厅跟上次一样，沙发，茶几，矮柜上放着速写本。他看了一眼那本速写本，又移开目光。沈知意去厨房烧水，他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

“你坐啊。”沈知意从厨房探出头来。

“不坐。”

沈知意端着两杯水出来，看到他还站着，愣了一下。她把水放在茶几上，走到他面前。

“你站着干嘛。”

池骋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仰着脸等他说话。客厅的灯是暖黄的，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很柔和。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沈知意。”

“嗯。”

“我喜欢你。”

沈知意看着他，目光没有动。

“从八岁开始，没停过。”池骋的声音很稳，没有上次雨夜里的酒气和颤抖。他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出国那三年，我每年都想去看你。我没去。我怕你嫌我烦。”

沈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回来之后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但我改不了。”池骋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你叫我一声我就过去，你让我来我就来。郭城宇说我像条狗。他说得对。”

沈知意抬起手，碰了一下他的脸。她的掌心贴在他脸颊上，很轻。池骋的话停了，他看着她，她的手指从他颧骨滑下来，停在他嘴角边上。

“你不是狗。”她说。

池骋没说话。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骋骋。”她的手指从他嘴角移开，落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隔着衬衫，他的心跳撞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又重又快。“你八岁那年蹲在盆边看泥鳅，我就知道你这辈子干什么都这样。认准了就不撒手。”

池骋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拦你。”沈知意看着他，声音很平，“你每一次来，我都开门。你每一次坐，我都泡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知道。我等你开口等了很久。”

池骋看着她，嘴唇抿紧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