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坐在沙发上,后背绷得笔直。她的手指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像被火苗舔了一下。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懒洋洋的、笃定的东西。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又什么都不打算说。
“我走了。”池骋站起来。
沈知意没拦他,只是偏了偏头:“桂花糕要不要带一袋走?”
“不要。”
“拿着。”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桂花糕,走过来塞进他手里。递的时候她的手在他手心多停了一瞬,指尖压了一下他的指根才松开。池骋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他往门口走。换鞋的时候沈知意靠在门框上,跟往常一样。他系好鞋带直起身,她开口:“下次来,我给你画一张正经的。”
池骋手搭在门把上,侧头看她。
“不画睡着的。”她嘴角弯着,“画你醒着的时候。”
池骋看了她两秒,拉开门走了。他没回头,但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沈知意在里面笑了一声,很轻,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像直接打在他后背上。
他站在楼道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桂花糕,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还烫着。
他骂了一声,快步下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却还是她手指碰耳垂那一瞬间的触感。凉的,软的,碰一下就走。
走到车边他没有立刻上车。他掏出手机,翻到郭城宇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她说我脖子比看起来硬。什么意思。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又删掉了。锁屏,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画他的那张速写,从额头到下颌,每一道线条都是她看着他的时候画的。她看他看了很久。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他攥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后视镜里画廊的窗户越来越小,但他知道那本速写本还在矮柜上放着。
他走的时候忘了问她要那张画。忘了也好。他想。要了反而不知道往哪儿放。塞钱包里?还是贴床头?他都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车开到半路,他忽然靠边停下来。掏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那张画,别扔。
发完他就后悔了。但消息已经出去了,撤不回来。他盯着屏幕,过了两分钟沈知意回了一条:不扔。挂墙上。
池骋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翘上去一点。他骂了一声,踩下油门。
姜小帅到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喝掉半杯美式了。
“你来得挺早。”姜小帅拉开椅子坐下来,招手叫服务员。
“上午在附近办事。”沈知意把菜单推给他,“点你自己的。”
姜小帅要了一杯拿铁,然后靠在椅背上打量她。沈知意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扎得很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端着杯子小口喝,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很淡。
“你最近忙什么。”姜小帅问。
“画廊,老样子。”
“就这?”
沈知意偏头看他。姜小帅跟她认识很多年了,说话从来不绕弯子。他回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你接着编”的意思。1
这文笔拿捏得太到位了,细节处理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