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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酲让松间清回去准备了,自己则是在这儿抽完一整根烟才离开,他现在心情差极了,跟谁说话都要呛两句才行。
许简柠不想让他下楼面对这些牛鬼蛇神,他也乐得清静和松间清在她房间切蛋糕,一个精致的水果蛋糕,这次生日宴没有邀请他的朋友们,在宴会结束后,松间清在后门驱车驰离。
第二天许简柠难得给许春酲放了假,让他和王叙几个去靶场玩,靶场在郊外的树林中,地方虽远,但射击体验感很好。
他们四人小组坐在车里,许春酲开车,副驾是陆禾砚,后座的两位旧情人在沉默中度过……
车行驶了一半的路程,陆禾砚昏昏欲睡。
许春酲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车就很想睡觉,他想让陆禾砚替一下,但叫了几声没应,后视镜的自己眼神疲惫,后座的两位已然睡着,有种不祥的预感从脑子里闪现,他猛地抬头打方向盘,想要靠边停下。
可还没做出任何动作,一辆黑色轿车与他对上视线,他爆了句粗口,脑中因为过分的思考而昏沉,许春酲的手不听使唤地垂下来,车与车碰撞,安全气囊并未弹出,但报警装置响了,对面黑车的主驾驶和副驾驶下车。
他们把车里的许春酲搬到另一辆车上,两人商量是把剩下的三人一起绑了,还是直接弄死。
在许春酲醒来时看见的是一片黑,他张了张嘴,想吐。
他听见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揭开他戴在眼上的黑色带子,因为没有开灯,他只眨眨眼仰起头,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带着面具掐住许春酲的下巴,轻笑一声。
【长得真好看,只不过不是我的人,可惜这辈子就要毁在我的手上,我改变想法了,你的朋友会活下来,但你要陪我。】他手上的手套厚重,许春酲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男人转身的间隙,许春酲身体动了动,手被缠住绑的很紧,勒的手疼,空气中的味道让他闻的想吐。
男人重新回来后,许春酲被抱到了一把椅子上,看上去像是电视剧上的电击椅,他的双手固定在扶手上,男人的手袭了上来,许春酲才惊觉手套上有电流,他闷哼一声眉头狠狠地皱起来,脖子后缩一阵,突然他被迫抬头,男人的眼罩面具,这个角度看上去很不雅观。
【人在哪!找不到就继续找,继续联系,找警方,找一切能找的关系,去靶场附近找放宽找方圆10里20里找!快去!去啊!耳朵聋了吗!干什么吃的!给我滚!】
许简柠挥手让人离开,松间清走了进来,看见他,许简柠脸色缓和了些,松间清把一组照片放到桌子上,自己端正的坐在椅子那。
松间清:【动手的人找到了,藏身处在东元区方向,但那儿有三个私人仓库,我已经确定让人去救了,但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如意。】
许简柠看着上面的照片,点头嘴角的冷笑怎么都没落下,松间清走下去,车的黑身在夜晚中几乎融合,他靠在车上插兜抽烟,一个男人被带到他脚边,脸上的淤青转紫,嘴里的血吐了出来连着两颗牙齿。
松间清看向他的眼神杀意四起。
【连亲吻的技巧也没有,这可不是件好事,样貌能力都有,偏是这点没有,只不过现在连能力也没有了。只能看着这身中看不中用的样貌,倒是个笨蛋美人,当个柔软的兔子,一个观赏的花瓶,味道尝起来果然不错,松生夜夜都能艹他,现在还能艹得动吗?!】
那男人放肆的大笑,挑衅的目光盯着人。
许春酲被人抬出来时已经晕了过去,另外三人还有意识是走出来的,他们惨白着脸步伐踉跄,看着许春酲被救护车抬走,江岭南的经纪人把他带走,陆禾砚和王叙跟着去了医院。
当晚一段视频仅出现了不到10分钟,热搜降了又升,反复几次,许春酲昏了三天才醒来,这两人也陪了三天,江岭南也来过一次,但不到10分钟就又匆匆的离开。
再生次和纪常在今天也会来看望,现在是中午12:25,两人还有35分钟到医院,院长又来了病房,后面跟着主治医生,院长说了几句就被赶来的林叙白带走问话,林岁安和一个陌生女人走进了病房,又等了10分钟,再生次和纪常也来了。
几人齐聚一堂,聊的并不欢快,气氛凝滞时林叙白推门进来,没说什么,只让所有人离开这儿。
——松间清在椅子坐下,监护仪在“滴滴”的响,阳光是午后透进来的,悄悄的,时间在流逝,床上的人睁开了眼,就躺在那儿呆了很久,在天边将要变暗时,他的肚子响了,许春酲抿了抿嘴,肚子抽痛的厉害。
他一闭眼就是那晚的景象,他撑起腰,忍痛直起身,眼前漆黑一片,缓了片刻,咳嗽了几声,赶过来的王叙和陆禾砚忙过来,给他腰后添一个枕头,王叙给他接来了温水,疼痛的肚子缓解了一点,陆禾砚出门了10分钟抱来饭菜。
在填饱肚子后,医生例行检查了一番,许青岚在医生出去后的下一秒闯进来,许春酲的嘴唇恢复了血色,但他的目光淡淡的绝望。
许春酲转过头喊了声“妈”扶着的王叙转回头看去,陆禾砚点了点头,王叙抬手支了支许春酲的脑袋。
许春酲出院时坐着轮椅,一场接风宴过的格外压抑。
坐在轮椅的日子事事不便,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每天下班忙完事后,大家就会立刻回到家里,每天的日常在快速过去,这天——迭戈要来找他,如今在飞机上了,家里在准备着午餐,许春酲让人做了几份迭戈爱吃的。
许春酲早早地等在餐桌边,看着菜被端上来,他滑动轮椅到厨房门口,里面的许简柠和阿姨在忙碌,许青岚在洗菜打下手,管家过来跟许春酲说话,那天吃烧烤的司机原来是家中的临时工!年轻,刚上大学,许春酲听之后很惊讶,那天看见了他朴素显老,半张脸影在阴影里,白手套搭在方向盘上,很安静。
他回过神时,门口的铃声响起来,他扬起笑,管家推着他向门口走去,迭戈上来就是又亲又抱,他身后还有个提着东西的大学生模样的人。
许春酲让管家去看看菜,迭戈推着他走,司机和迭戈带来的人,两个年轻人碰上就是一阵沉默,许春酲和迭戈刚说几句菜就炒好了,他的笑始终在脸上,氛围在饭后打破,许简柠把人请到花园。
这还是有不少人,管家和年轻司机,迭戈和他带来的人,许春酲坐在轮椅上,在树下聊天,这几个人将他围成一个圈,说着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在管家和年轻司机被叫走后,迭戈也跟着被许青岚叫走问话。
他带来的人倒是不客气,又或者说:
许春酲:【别紧张,别客气,你是迭戈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们是负责日常出行管理,有什么不懂,说出来跟他们说,他们能给你解答。】
年轻男人笑着看着他:【先生,你看上去很年轻,你能回答我这个无知又好奇的小辈吗?】语气的诚恳没让许春酲怀疑,他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先生,你以为我是迭戈·希门尼斯的朋友吗?】
许春酲笑着歪歪头,眼眸中的理所当然,让男人笑起来,咧起嘴:【我是他学生,是他的学徒,我是特意来看师兄的,师兄的腿已经不能站在台上了,所以我是他新收的,哼~无缝衔接。】这句话让许春酲沉默。
许春酲转动着手上的树枝,微笑着看他像个傻子一样胡言乱语。
男人站起身在许春酲面前转了一圈,伸出手想摸摸许春酲的脸,许春酲惊恐地躲开,浑身打颤。男人知道自己的动作吓到了他,有些内情他并不清楚,但还是适时收了手,许春酲气得将手中的树枝扔向他。
……
这场闹剧在迭戈听见动静赶来后结束,许春酲指着那男人对迭戈说:【你他妈带着你的好学生走!离开这里!回你的美国,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你!永远不!背信弃义的狗东西,你又凭什么有什么当我的老师!你给我滚!滚!】最后来的许简柠和许青岚推着轮椅把许春酲带走。
管家和司机立即请走迭戈带来的人,而迭戈恍惚的坐在刚刚餐桌他坐的位置,愣了很久,在许青岚下楼的动作中回过神,她双手支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小嘴一张……
许青岚骂起来的脏话不带重复,许简柠在关上许春酲门的下一秒在楼上就能听到,老妈的素质真感人,都没有动手。
许简柠快速下楼,上来就给迭戈一巴掌,打完嫌手脏,抽了张纸擦擦,纸团扔在垃圾桶里,她开口:【你知道橙子现在的情况,又要带他来。你没想过他会说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吗?家里人、集团里都在找关系,找人脉,为他治腿,情绪是最基本的,而你今天彻底打破了我们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话。你以后不能出现橙子在的地方和城市,回到美国当你的老师,教你的学,管好你的学生。】
许青岚挥手让管家过来处理,管家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迭戈在出大门后回头看了一眼,拿出手机在许春酲的聊天框输入了很久,发了一大段文字,他带来的人则是开心地走向站在他面前的他。
迭戈按照院长的要求把它带回了美国,但仅仅只是把他完整的带回来,迭戈和院长谈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摆脱了,他低迷了一阵,这次回程会成为许春酲心中的一根刺,就算他说:往事不必挂心都过去了。这等话,迭戈还是会记辈子的。
——
许春酲可能要坐一辈子轮椅。
在这个曲折过去后,许简柠联系到很多医生,许春酲原来是积极治疗,但第一个就遇到了变态医生。
观察治疗进行了许久,许简柠下班时才发现异常,叫了几声又踹门,转去找人开锁,但没人有这个房间的钥匙,开锁师傅还要10分钟到,她急得给人打电话,手在颤抖,对方终于接通了,下一刻,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工具包。
她指挥地师傅快些,再快些,医院安保人员在开锁师傅配好后上前一点点插进锁孔,转动了几下,放开,退后一步,然后一脚踢开门。
【别动!都别动!】安保人员举着盾牌,手中的棍棒指着里面的人,接着冲进来的许简柠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弟弟。
她跑过去拉开压在许春酲身上的那名她亲自给弟弟选的“主治医生”
她抱起弟弟没看在场人的目光,出去到电梯下楼。
私人医院总会出一点事情让世人震惊。
【去人民医院!】她对着司机喊,坐在座位底下拿出急救箱和AED,她的头上溢出汗来,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法专业又快速,车停下后很快就有人来把许春酲又一次的放在床上,以最快的速度开展手术。
哭泣是最没用的,却最能让人注意到,但这里是医院。
有人忙完事情驱车来这里,手术室外已经聚集了有些人了,手术也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手术后……
站在外面的林叙白、松间清、王叙等人乖乖站好,一排男人脸上紧张焦急的神色一览无余。
病房里许简柠在哄许春酲掀开被子。
刚才——
许春酲刚醒睁眼时,耳边有男有女叽叽喳喳地说话,他慌张地抓住一个人的手,发现是个男人,吓得立刻撒开,抖着嘴看着所有人。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又好像有好多人在叫,这些男人都好恶心……我好恶心……
他的脑中冒出在仓库……在家里……在刚才……的画面,他疯狂摇头,眼神惊恐。有人抓住他的双臂按住他,他们怎么还没来?救命啊!
许春酲拼命想挣开抓着他的手,但下半身动不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抱住头,可这样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便把头埋得更低,扯过被子盖住头。姐姐……姐姐……
许简柠先是把男的全都赶出,又叫陆禾砚请医生,护士,医生尽量要女的,林岁安和一个年轻女人去打包一些吃的回来,许青岚和许简柠在轻声细语的劝被子里的人。
事情回到前面。
医生和护士来后许春酲仍然不敢出来,医生问了几句,让许简柠出来一趟,在回到病房后,被叫出去的女人们围上来询问。
许春酲虽往后还继续配合治疗,但心情在一天又一天的重复,已然麻木,空洞到冷淡,病气在他身上显得脆弱。
再又一次从医院无功而返后,许春酲在车边等着许青岚过来抱他上车,医院大门口只有一处光源,许春酲看见一个人一身的黑,向他走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反而轻松的往后靠了靠,年轻司机一直注意着情况。
人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双腿毫无知觉。
男人拢了拢许春酲腿上盖着的毛毯,看样子眉头狠狠地皱出来,但没说话,靠近他弯下腰,许春酲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安稳的放在车上,理了理身上乱动的褶皱,许春酲觉得他很熟悉,抓住那只手,抬眼,主驾驶的司机下车了。
在他脸上摸了摸,随后又轻又缓地脱开抓着的手,然后拉低帽檐,在司机没有赶来时快步离开,司机来到轮椅前时,男人已离开,周围的灯光突然亮起,许春酲抬头看见许青岚走过来关上车门,短暂的亮被车隔绝。
回到家中,他躺在床上想:今晚,鱼儿好像没有上钩。。
——回看
赵振邦在许春酲出事的那晚进行采访,并指挥全城大肆搜查。他避开敏感话题报道了许春酲的遭遇,果不其然羽五现身了,于是安排在许春酲身边的卧底开展追踪。。
许春酲这枚“饵料”,在羽五身上安装跟踪器就行。。
6个月后,一封来自泰国的邮件出现在许简柠的邮箱里。
这一年他30岁了,他又能站起来了。
今年的10月份,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助理与许家掌权人讨论商议,一个半小时后开始手术,许春酲又被抬上手术台,他闭上眼,外面的天气平静晴朗。
手术后还要做康复锻炼,许春酲乐此不疲。
孙初律今天来医院看了我三次,姐姐和妈妈来了两次,大哥和岁安带着小妹来看了一次,再生次则日日在病房守着我。知遥和他弟弟明天会来看我,纪常跟着江岭南他们三人一起来看我。。
禾砚和江岭南在争吵是因为我,阿叙和我一旁劝架,纪常他拍了张照片给我,刚刚的画面。(同时把照片粘到本子上。)
松间清说今天有空,晚上和我一起看电影,青海那边公司软装基本好了,孙初律和Lime录了视频给我,就说到时候开业大吉,拍个vlog给我看。
日记本被许春酲塞到枕头底下,他很快就能出院了。
许春酲的腿是被药物给瘸的,羽五那次医院门口没有被抓到,现在连许春酲出院回家路上也没有出现,那个年轻司机去上他的警校去了,走前还和许春酲调侃了几句,富贵家,要人命。
这场接风宴在饭店办的,不算大。邀请朋友过来又送走,情绪从高涨落到低落,不过没事,他现在好了,随时能去找他们,不论时间,兴致来了就行。。
——又一年。
我31岁生日前,江岭南与公司解约,但这一过程并不顺利,舆论吵了8个月,陆禾砚不当导演了,去完成她的另一个梦想。而他,许春酲在一个不算平静的下午,收到了许简柠在回程的飞机失事,她已经在医院了,许青岚在去医院的路上遭到连环车祸案,已结案,受伤人士已送往医院处理。
林叙白在自己的办公室遇到刺杀,林岁安和林容洧待在家里不许出门,许春酲在微信群里让王叙三人待在家里,有问题立即报警或打电话给他,再生次去了香港避难,许春酲去到医院后就被许简柠催着上飞机。
现在国内不再安定。
许春酲上飞机时还是蒙的,在空乘提醒他系安全带时回神,在国际机场下飞机,后是情歇来接的,许春酲回到了自己在美国时的公寓里。
第二天——他被母校邀请来学校授课几天。
一大早是阴天,坐在后座右边,心里想着的:会不会遇到许久不见的老师们。
下了车进去上楼,冷空气在走廊蔓延,他走进一间教室,里面大多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大人们,原本安静了许久的学生们,在他彻底站定后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