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痛苦她的屈辱远远超过于所有人的想象。
“怎么姑娘到现在还没醒,这可都睡了两天了,再睡下去可不得行啊”穿着青色衣服的丫鬟道,面上难掩焦虑。
“落非,都那么久了姑娘还不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身旁的紫衣丫鬟道。
“二太太那边看的紧,这算是丑事,府里都是藏着掖着的”落非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夫人老爷都不在京城少爷也不在,老夫人又偏心西园的,浅谷 绿萝去找大夫现在未回,若不是被人拦住了,这是明摆着要把咱姑娘往绝路上逼啊!”落非紧张的说。
“这可不行,我得去看看”雨水说着就要往外走。
话音刚落,便听得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姑娘醒了!”紫衣丫鬟惊喜的叫了一声,连忙跑到床边,但见床上的女子揉了揉脑袋,慢慢的坐起身来。
“雨水...”许娴喃喃道。
“奴婢在呢”紫衣丫鬟笑着应到。
“姑娘,要不要喝点水?”说着落非递上了一杯水。
许娴有点困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她有四个一等丫鬟,落非雨水,浅谷绿萝,俱是聪慧灵敏的好丫头,可惜最后一个都没能留下来。
落非在她当大凉人质时,为了保护她不被大凉太子羞辱,便死于大凉太子手中。
雨水在陪落玉去秦国联姻路上一同被杀害,浅谷则是在回京路上被一路互送的大凉公主以偷窃公主手镯杖责而死,她眼睁睁看着浅谷被冤枉却无能为力,想到这儿心里且不是滋味,绿萝是在回京后为了帮助落成修拉拢一些朝臣甘愿为妾,之后被权臣的妻子寻了个由头投河而死。
得知绿萝死的消息时,许娴哭了一个晚上。
现在她们却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依旧那么美丽动人,她的四个丫鬟,是父亲和母亲亲自留下的,生的都很美,几个丫鬟都是十四五岁的好年纪,让许娴一时恍惚。
片刻,她才苦笑的睁开眼睛“这死前的幻觉,如此真实。”
“姑娘在说什么呢”落非接过茶杯放到一旁,摸了摸她的头“莫不是烧的太厉害了” 落非道。
摸在额头上的手冰冰凉凉的,舒适而真实,许娴心中突然一惊,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白嫩纤细的手,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那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早在给落成修处理政事,审时度势的时候已然磨成粗糙,她执笔一本一本看账本,在大凉被当成仆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在后宫为了落玺落玉争斗,在冷宫洗衣裳拖地,为了不被韵夫人比下去,苦练琴棋书画,她的手生满了茧,关节肿大黑,怎会是如此娇娇模样?
“给我拿一面镜子来”许娴道。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却很坚定。
落非和雨水面面相觑,最后落非还是去给许娴取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少女脸儿圆圆,额头饱满,一双大大的杏眼微微泛红,说不上多美貌,却胜在清新可爱,乖巧羞怯的模样。
那是一张曾被皇家赞叹“旺夫”之相的容貌。
许娴的镜子猝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碎片的声音打击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核浪。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回来了!苍天不负她!
雨水和落非吓了一跳,雨水去捡地上的碎片,落非焦急道:“姑娘莫扎了脚”却见许娴神情诡异的喃喃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回来了..”
她一把抓住落非:“现在是多少年?”
落非有些害怕,但还是回答道:“明齐六十二年,姑娘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了吗”
“明齐六十二年...六十二年”那是她十四岁的时候,在那时候遇见了落成修,并喜欢上落成修,甚至逼父亲向皇上请婚嫁给落成修的那年!
“我回来了..回来了...六十二年..”
“姑娘莫要吓了奴婢们啊,这大姑娘也太狠了,不是纯心要了姑娘的命吗”雨水抱怨道。
许娴晃过神来,这说的要她命便是,前两日许倩找她说话,说是说话,其可谓就是套话,许娴上辈子是出了名的没脑子,便全盘拖出自己喜欢定王落成修这件事,还扬言道自己一定要让父亲给皇上请亲嫁给定王,许娴的父亲是威武许家大将军,也是许府大哥,常年与妻子儿子在外出征打仗,为明齐打下了半个江山,便是许焰明向皇上提出这个要求,皇上也不得不答应。许倩一听便气的头皮发麻,一下子就把她推进了自家池塘里,刚好被过去的定王瞧见,便是脸丢也丢大了,这件事也传了出去,上辈子不知是谁嘴漏说了出去,想来也不用说,便是她的两位好婶婶。
许娴上辈子大多时间都跟在落成修身边,在许府的时候过的似乎乏味,但现在想起来,她的“亲人”上辈子都在算计她,而她却浑然不知,一直把她们当做最亲的人一般,甚至为了她们远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和亲哥哥。
这个她们,自然就是她的二婶三婶,二叔三叔,她的两位堂姐,还有许家老夫人,都是害她一家的罪人!
这辈子,她绝不会像上辈子一般傻了,毕竟,她是许皇后!在后宫摸爬滚打十几年,与各位妃子斗智斗勇,她在大凉的时候,学会了常人没有隐忍和忍耐。
她这辈子要让她们付出上辈子的所有代价,害过她的人,必须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