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身边的红梅出神,宜修余光瞟见,却装作不知。
知道皇帝起身吩咐,自己出去走走,不许旁人跟着。
苏培盛不敢违抗皇帝命令,便将目光投向宜修。
宜修:“皇上虽不叫跟着,但皇上的安危更要紧,你去跟着。”
她又看向下首的果郡王:“十七弟,劳烦你走一趟了。”
果郡王自然没有不应的。
宜修笑意深了些。
苏培盛一个狗奴才,需要宜修平事顶包时,便一副担忧皇帝又身为奴才不好违抗皇命的模样,后来不还是有奶就是娘,唯甄嬛命是从?
崔槿汐被她借着年世兰的手安排去了浣衣局,没几日便被“害”死了。
苏培盛还要留着对付年世兰,一切的账,宜修都一笔笔记着。
果郡王进来时,当年滴血认亲的疑惑一下子被拨开了。
原来,奸夫另有其人。
宜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当浮一大白!
甄嬛的心虚与慌乱从未作假,原来,她还是二人的媒人。
今夜的倚梅园,不仅有会唱昆曲的宫女,还有假冒宫女的甄嬛、假冒果郡王的皇帝,和真的果郡王。
既然二人前世便情投意合珠胎暗结,不妨她做做好人,叫两人早日诞下皇上的侄儿。
皇上日日忧心十七弟的婚事,这样,便可不必忧心了。
——
华妃刚醒,对于昨夜皇帝没有宿在翊坤宫十分不快,她冷着脸起身,被颂芝扶着坐到梳妆台前。
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进来:“给娘娘请安。”
华妃瞟他一眼:“起来吧。”
周宁海:“谢娘娘。”
他站起身:“娘娘,奴才方才得到消息,皇上昨晚没有宿在景仁宫,而是……”
他瞄了一眼华妃,又垂下眼睛:“而是带着碎玉轩菀常在宿在了养心殿……”
华妃一听这话,眉毛倒竖,刚要插上旗头的点翠簪子被她一下拍到案上:“贱人!她是个什么东西?皇后也就罢了,少不得本宫要让一步,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和本宫抢了!”
“她不是被禁足在碎玉轩吗?”
周宁海:“菀常在昨夜在倚梅园‘偶遇’皇上和果郡王……”
华妃怒极而笑:“本宫没有重罚她,她反倒将本宫的吩咐当做耳旁风。”
三百遍宫规,说长也长,但几个月过去,甄嬛要抄早便送来了。
可甄嬛知道华妃的难缠,即便她抄好送了来,华妃不认,她依旧是没有抄完。
这便是要用宫规困死她在碎玉轩。
于是,甄嬛索性借着禁足在碎玉轩韬光养晦。
昨夜,她实在是被闷的久了,思衬着宫中宴饮,达官显贵即便离席也不会进入皇宫内院,宫妃也不可能放着皇上不去献殷勤,反而来倚梅园。
她私自不顾禁足前去倚梅园也不会被人抓住。
她本也不是个讲究规矩的人。
没想到,她竟然在倚梅园撞见了皇上,她本想假借打湿了鞋袜,避开皇上,不想身后有猫叫声,吓得她立刻站起身。
皇帝本来已经止步,不想那女子仿佛受惊,雪夜中,月光被白雪映射,玉蕊檀心梅红艳似火,那张脸呈现在皇帝面前,风中似乎还留下女子的声音:“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恰似故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