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今天来

体检站在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大院里

楼不高，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空军招飞体检”几个字

排队。填表。交表。

然后就是一间一间屋子进去，出来，再进去，再出来

每一间屋子都很快

他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有人愁眉苦脸，有人松一口气

他没太多感觉

最后一间出来，负责的老师在表格上盖了个章

#老师 回去等通知

#丁程鑫 好

他把表格交了，拿起书包，走出大楼

太阳出来了，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

大巴车开进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丁程鑫靠在车窗边，半眯着眼

一整天折腾下来，排队、填表、检查、再排队、再检查，人累得不想说话

车里其他人也差不多，歪七扭八地瘫在座位上，有人已经睡着了

车停了

车上的人慢慢动起来，拿书包的拿书包，揉眼睛的揉眼睛

丁程鑫站起来，拎着江时安早上给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还剩半个面包，他没吃完

下车的时候脚有点麻，他在台阶上站了两秒，跺了跺脚

然后他抬头，校门口站着两个人

朱志鑫举着那面“加油旗”，旗子上的纸已经被风吹得卷边了，那个像茄子的飞机更丑了

#朱志鑫 丁程鑫！丁程鑫！

#朱志鑫 这边这边！

他看到丁程鑫下车，马上把旗子举高，使劲晃

丁程鑫走过去

#丁程鑫 你怎么还在？

#朱志鑫 等你啊，我下午没课

#丁程鑫 你今天下午两节数学课

#朱志鑫 你怎么知道？

#丁程鑫 …我看过你的课表

#朱志鑫 ……你记性真的好得离谱

丁程鑫没理他，看向旁边

江时安站在朱志鑫身后，手里没拿东西，也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丁程鑫 你也没课？

#丁程鑫 逃课？

#朱志鑫 怎么样怎么样？过了没有？

朱志鑫凑上来，旗子都快戳到丁程鑫脸上了

丁程鑫把旗子拨开

#丁程鑫 不知道

#朱志鑫 不知道？

#丁程鑫 初选结果不会当场出，回去等通知

#朱志鑫 那你感觉怎么样？感觉好不好？

#丁程鑫 感觉还行

#朱志鑫 还行是多行？

#丁程鑫 就是还行

朱志鑫急了

#朱志鑫 你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朱志鑫 我这旗子举了一整天了，你要是没过我不是白举了？

#丁程鑫 你本来也没必要举

#朱志鑫 我乐意！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

#丁程鑫 应该没问题

朱志鑫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大声

#朱志鑫 我就知道！

#朱志鑫 丁程鑫嘛！什么过不了！

旗子又举起来了，在黄昏的风里哗哗响

江时安站在旁边，听朱志鑫嚷嚷，看丁程鑫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疲惫

朱志鑫又嚷了几句，被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低头看了一眼

#朱志鑫 不说了，我妈催我回家了

#朱志鑫 丁程鑫，我先走了啊！明天找你！

他把旗子往丁程鑫手里一塞，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头

#朱志鑫 旗子送你了！别扔啊！

#丁程鑫 丑死了

#朱志鑫 丑也是爱！

朱志鑫跑没了影

校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丁程鑫低头看着手里那面旗子，卷了卷，塞进塑料袋里

#丁程鑫 回去再扔

他没反驳

江时安看着他

#丁程鑫 吃了

#丁程鑫 你给的面包

#丁程鑫 还有水

#丁程鑫 不想吃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太阳快落下去了，校门口的梧桐树影子拉得老长

#丁程鑫 你等了我多久？

#丁程鑫 朱志鑫说他下午没课，但他说他等了一整天

#丁程鑫 那你呢？

风把树叶子吹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他伸手帮她拨掉了，动作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丁程鑫 走吧，请你吃饭

#丁程鑫 不然呢，我零花钱也不多

江时安笑了

两个人并排往学校里走

走了几步，丁程鑫开口

#丁程鑫 谢谢你今天来

#丁程鑫 我是说——逃课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又分开，又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