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后院。某间厢房的门被推开,又被平静的关上。美念林暧昧的牵着“喜寒彻”的手,故意黏黏糊糊的贴着他走进房间。
房间里点着烛火,光线暧昧。一张雕花大床,帐幔低垂。桌上摆着酒壶和酒杯,还有一盘精致的点心。
美念林终于找到空隙松开他的手,优雅的走到桌边,微微抖了抖袖口,袖口滑落,露出了皙白的手腕,她弯腰,倒了两杯酒。
“公子,”她端起了其中一杯,递给喜寒彻,“再喝一杯?”
喜故渊接过,却没有喝。而是饶有心致的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一路都在做着刻意优雅和吸引他注意力的小动作。
那绯红的裙摆在床沿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平整的顺着她白皙的长腿铺在床沿。
“公子怎么不喝?”床上的美念林刻意的撩了撩头发。
喜故渊抿了抿唇,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而是一本正经的配合她,装作面无表情,“你想做什么?”
美念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公子这话问得有趣。”美念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公子觉得,我想做什么?”
她抬手,竟然轻轻摘下自己的面纱。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完完整整,清晰的展现在了喜故渊面前。
“……”喜故渊竟然真的僵在了原地。
操……特么这么好看?0716没搞错吧!!!
【……呃,宿主,这就是,秦家嫡长女三小姐,美秦媛,昨夜跟您交手的那位。】0716终于姗姗来迟,【传闻秦三小姐貌美如花,还能歌善舞,一大堆有钱公子抢着要去秦府提亲,没成想那时秦三小姐去了江南养病。】
可这……比他想象的,比昨晚的侧脸,还要好看。
“……”喜故渊突然不祥的咽了咽口水。美得太惊心动魄了,瞬间喜故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宿主,您听说过,纣王和妲己的故事吗?】
“……滚。”喜故渊在心里骂了它一句之后,强迫自己保持了清醒。身前的美念林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骨滑过,滑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
“这颗痣,”她稍微凑近了点,“真好看。”
她的手指停留在那里,来回不停的轻轻摩挲,弄的被动的喜故渊身上开始莫名其妙的发起了热。
像……太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一看到这个人的泪痣,就想到了第一个世界的喜故渊。
她爱上的那个,死在她怀里的吸血鬼王……
可能因为就是看见那颗泪痣才想到他,所以她在身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才会抱着私心的留恋很多。
喜故渊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猛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沙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美念林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快了,就快了,他快要上钩了。
“知道啊。”她轻轻抬起手,慢慢的描绘了一下他脸的轮廓,“我在勾引你。”
她说得如此坦然,如此理所当然。喜故渊抬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浅粉色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一丝狡黠的光。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这正是美念林想要的,她笑了笑,再次“温柔”的牵着他的手,走到床边。“公子,躺下。”
喜故渊扬眉,似笑非笑的与她对视没说话,也没动。
“怎么?”她挑眉,“不敢?”
喜故渊哂笑了一声,再次选择配合。他慢慢走过去,撩起自己的长袍,躺下。
他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他选择,奉陪到底。
美念林在他身边坐下,低头看着他。烛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抬起手,轻轻解开自己的外衫。
绯红的薄纱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那月白的衣料贴着她的肌肤,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
……?!!
喜故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的喉结动了动。美念林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接着她俯身,凑近他,近到他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近到她的呼吸落在他唇上。
“公子,”她妖魅的想要试图靠近,“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关于纣王和妲己的故事。”她笑了笑,好似在说一个平平无常的事情,“据说,妲己很美,美到纣王愿意为她亡国。”
喜故渊:“……”
怎么又特么是这玩意儿……
纣王和妲己的爱情故事特么今晚缠上我了是吧?
“我以前不懂,”美念林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一个人怎么能美到让人亡国。”
“现在……”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说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像懂了。”
喜故渊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浅粉色瞳孔,看着里面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他抬手,想要扣住她的腰,最后配合她一次……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身上人的眼神突然变了。她的手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唰——!!”
匕首被挡住了。
喜故渊的手速度惊人的扣住她的手腕,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亮得惊人。
“怎么?”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声音冷静得不像刚才那个被她撩拨得失魂的人,“秦三小姐,这就等不及了?”
美念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是她?
“你——!”
她没有时间多想。只是慌张到猛地抽回手,另一只手抓起身边的床帐,再用力一扯,那床帐整个落下来,裹在她身上,遮住了她只穿着中衣的,好看的身体。
下一秒,她已经翻身下床,退到窗边。
喜故渊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美念林裹着床帐,站在窗边。那月白的床帐裹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露在外面的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
“靖北王,”她开口,声音清冷,“你早就知道是我?”
喜故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裹着床帐的,比刚才更强悍的样子,眼里透露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知道你是秦三小姐?”他嗤笑了一声,“今夜才知道。”
美念林的眼神变了。“那你刚才……”
“刚才?”喜故渊挑眉,“刚才我以为,是一个想勾引我的舞姬。”
美念林:“……”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是来杀他的?
“为何要杀我?”喜故渊问。
美念林没有回答。只是冷着眼抬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查案。”喜故渊说,“我来这儿不是奉命查案,难道是来当纣王的吗?”
【喜故渊先生!0716突然觉得您刚才的发言好……渣男语录啊!!】
“……?渣男?说我泡女人的意思?”
【但是宿主,刚才谁被迷得晕头转向,0716可都看在眼里!】
喜故渊:“……”
“那是……装的。还有,渣男语录不是都说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或者‘不要无理取闹’吗?”
【……宿主,您可真是恢复了一点情感,就已经有点得意忘形了。。。。虽然如此,0716还是觉得您不像渣男人,也不像是会说这些话伤女人心的人。】
“……闭嘴吧你。烦。”喜故渊无语的骂了一句。
“查什么案?”
“夜枭的案子。”
美念林眉头紧锁,“你不是夜枭的人?”
喜故渊觉得莫名其妙,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我是皇帝的人。你说呢?”
美念林愣在了原地。所以,她认错人了?
她想起那个接头人的特征,灰色长衫,东南角,左耳垂有黑痣。喜寒彻穿着灰色长衫,坐在东南角,但他没有折扇,左耳垂也没有黑痣。
……靠,他不是接头人,她认错人了。
美念林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看他,“……误会。”
喜故渊挑眉,莞尔的笑了一声,“误会?”
“我认错人了。”美念林还是选择老实交代,“我以为你是夜枭的接头人。”
“所以,”喜故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刚才那些……”
他甚至还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美念林听懂了。
她刚才那些撩拨,那些勾引,那些几乎要吻上他的动作,暧昧上头的的动作……
都是为了杀他。
她是为了杀他,才那么做的。
美念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角那颗泪痣。她突然又想起上一世。
可惜了,你不是喜故渊,所以你不能理解我。
“是。”她说,声音很轻,“都是为了杀你。”
喜故渊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裹着月白的床帐,青丝散落,脸上还带着刚才那一丝残留的绯红。那双浅粉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她这样,比刚才穿着舞姬衣服的时候,还要妖娆漂亮……美。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美念林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名字。”喜故渊重复了一遍,“不是秦三小姐,是你自己的名字。”
良久,美念林听懂般的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阿沅。”她抬眸,“你可以叫我阿沅。”
说完,她转身,推开窗户,纵身一跃。喜故渊站在原地,没有追。他只是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看着夜风吹进来的月光。
阿沅。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但下一秒,他又突然想起了第一个世界的美念林,刚开始的那个下雨夜,他和美念林也是这样,仿佛产生了一些误会,最后他问她的名字,然后她潇洒离开。
可能是离开第一个世界太久了,久到他都忘记自己不是吸血鬼王,美念林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他果然,还是对第一个世界的美念林产生了特殊的情感。只是这份情感,他目前并不是很清晰,很清楚的知道,了解,明白,只能说是模糊的一片,但并不是完全不知道。
——
“主上!”门外突然传来墨影急促的声音。
喜故渊放下书卷:“进来。”
墨影推门而入,脸色凝重:“主上,出事了。”
“何事?”
“城南发生命案。”墨影压低声音,“死者是……秦家三小姐名下的一间绸缎庄的掌柜。”
喜故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家三小姐。美秦媛,阿沅。
“具体什么情况?”他站起身。
“今早发现的,死者是昨夜亥时到子时之间遇害。”墨影快速禀报,“死状和之前那些朝廷命官一模一样,身上有十七处刀伤,致命的一刀在心脏。”
又是夜枭的手法。
可这一次,死的不是朝廷命官,而是一个普通商人。
为什么?
“官府的人去了吗?”他边起身边问。
“去了。”墨影说,“京城府尹已经带人封锁了现场。但因为是秦家的产业,他们不敢擅动,特意派人来请示主上。”
喜故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块金牌,“备马,本王亲自去。”
城南,锦绣阁。
这是一间三开间的绸缎庄,门面宽敞,招牌崭新,一看就是生意兴隆的样子。但此刻,店门口围满了人,官差把守着各处入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喜故渊带着墨影策马而来,在店门口勒住缰绳。围观的百姓纷纷退让,窃窃私语。
“是靖北王……”
“他怎么来了?”
“听说皇上把这案子交给他查了……”
喜故渊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店里。
店堂里一片狼藉,货架倾倒,绸缎散落一地。几个官差正在勘察现场,看见他进来,纷纷行礼。
“王爷。”
喜故渊简单的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那具尸体上。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体面的长衫,此刻却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喜故渊蹲下,仔细查看。
十七处刀伤,和之前那些朝廷命官一模一样。致命的一刀在心脏,刀法精准,一击毙命。
是夜枭的人干的。
“王爷。”京城府尹快步走过来,满头大汗,“下官无能,查了一早上,一点线索都没有……”
喜故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店堂,“秦家的人呢?”
府尹一愣,也疑惑的挠了挠头,“秦家?这……这是秦家的产业没错,但秦家的人还没来……”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让开,都让开。”
喜故渊回头,便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拨开人群,快步走进店里。月白长裙,青丝高挽,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浅粉色的。
是她。
美念林走进店堂,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她垂眸,一眼就看见了柜台后面的尸体。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尸体旁边,蹲下。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手指微微收紧。
“周叔……”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
喜故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半天。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愤怒。
她认识这个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喜故渊听出了那清冷之下的一丝颤抖。
“今早。”府尹小心翼翼地回答,“秦三小姐,这……”
美念林却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转头看喜故渊。
四目相对。
“靖北王。”她开口,没有什么语气的说道。
“秦三小姐。”喜故渊失笑,回应了一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官差和百姓都不敢出声。良久,美念林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这是我的人。”
喜故渊点头:“我知道。”
“我要查这个案子。”
“本王已经在查了。”
美念林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知道他手里有皇帝的令牌,知道他可以查任何地方,任何人。但她更知道,她不能把这件事完全交给他。
因为周叔是她的人,是替她守着这间铺子的人,也是她在京城为数不多的,真正信任的人。
“王爷,”她抿了抿唇,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民女有一个请求。”
喜故渊挑眉:“说。”
“民女想跟着王爷一起查案。”美念林看着他,“周叔跟了我七年,从江南到京城,一直替我守着这间铺子。他死了,我想亲手替他报仇。”
喜故渊沉默。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浅粉色的瞳孔里压抑的怒火和悲伤。
他莫名其妙,又想起第一个世界。
想起那个在雨夜出现的女人,想起那个在他发热期主动让他吸血的女人,想起那个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她们的眼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倔强。
“好。”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美念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王爷……”
“本王查案需要人手。”喜故渊打断她,语气平淡,“秦三小姐既然想帮忙,本王没有理由拒绝。”
美念林意犹未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欠身,“多谢王爷。”
喜故渊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府尹。
“把发现尸体的经过说一遍。”
作者有话想说:
好了,咱们下一次更新的时候就是周六晚或者是周日了,之后的更新进度都是这样,回归了以前的更新时间哈,嗯,如果有一个星期周六晚或者是周日都没有跟的话,就不用等了,说明那个星期没有时间就不更了,咱就等下一个星期哈么么么🌹
咱们下次更新再见,早睡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