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祁发现月光石的时间,比羽馨预计的要早许多。
或许是源于某种心灵感应,或许只是他无处不在的警觉。在羽馨跳出窗户后不到十分钟,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门。“阿馨?”
没有回应。只有风雨声从门缝里隐约传来。
“阿馨!”他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轻轻一推,反锁的门栓如同塑料般断裂。
洗手间空无一人。通风大开的窗户,像一张嘲讽的嘴。冰冷的雨水夹杂着夜风倒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洗手池边沿那颗孤零零的月光石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离去和……背叛。
瑞祁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拾起那颗石头。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紧紧攥住石头,坚硬的棱角刺入他冰冷的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种比愤怒更深刻、比绝望更黑暗的情绪,在他眼中凝聚、翻涌。翡翠般的眼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酝酿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她走了。她又一次,选择离开他。
这一次,她做得更决绝,更彻底。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温热的气息,以及……雨中森林的味道,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狼人的腥臊气。
雅思。
瑞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不再是属于恋人的悲伤,而是属于掠食者的、势在必得的狩猎信号。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阿馨?”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坚定,“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寻求谁的庇护……我都会找到你。”
他松开手,月光石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落到角落的阴影里。
“永恒很长,我的爱。长到足以让我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你带回我身边。”
他转身,走向敞开的窗户,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飞舞。他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偏执火焰。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永远不会结束。”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窗口消失,融入了无边的雨夜,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射向羽馨逃亡的方向。
狩猎,开始了。
而远方,在一条泥泞的乡村公路上,一辆破旧的汽车正载着精疲力尽、心怀恐惧的羽馨,驶向未知的、吉凶未卜的未来。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目的地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城市。
雨,依旧下个不停。仿佛要洗净世间的所有罪孽与痴狂,却终究无法冲刷掉,那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执念与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