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的边境演习,郝沉舟毫不犹豫地递交了申请,要求加入最为危险的侦察组。许政辉听闻后,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许政辉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似在压抑着某种涌动的不安与愤怒。“你非要这么做不可吗?”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颤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恳求。
“你不要命了?”郝沉舟扬起嘴角,伸手拨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松:“等我拿了头等功,奖金就够给我妈做手术了。”他的声音平稳,却掩不住话语背后的重量。许政辉愣在原地,目光触及他眼底的一瞬,第一次察觉到那深埋其中的疲惫,仿佛是一道无声的裂痕,透出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沉重与隐忍。
演习当日,敌方的炮火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他们的阵地。郝沉舟毫不犹豫地将许政辉推入身旁的弹坑,而他自己却被飞溅的弹片擦伤了肋骨。鲜血从伤口渗出,他却依旧咳着血,唇边挂着一丝调侃的笑,“别犯傻了。你那枪法烂得要命,没我罩着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许政辉眼眶泛红,一边匆忙为他止血,一边暗自咬紧牙关。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郝沉舟的后背时,却发现那里的旧伤尚未痊愈,新伤叠着旧痕,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位战友背负的沉重过往。
后来,许政辉在郝沉舟的储物柜里发现了诊断书— 肺癌晚期,已错过最佳治疗期。那天晚上,他蹲在宿舍门口抽完了整包烟,想起郝沉舟总在训练后偷偷吃药,想起他每次咳嗽都要背过身去。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许政辉把诊断书摔在桌上。郝沉舟正在擦枪,动作频了顿:“等你当上连长那天。”他的声音很轻,“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心走了。”两人陷入冷战,却在一次解救人质行动中默契如初。当歹徒的枪口对准许政辉时,是郝沉舟飞身扑过去挡下子弹。“我说过,你的后背只能留给我。”郝沉舟躺在血泊里,还在费力地笑,“别哭,你哭起来真丑。”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此刻像带刺的藤𥲑般疯狂生长。许政辉记得郝沉舟总把自己那份红烧肉夹给他,记得他在深夜帮自己补习军事理论,记得他说“等成争结束,我们一起去看海”时眼里的光。
还有那个雨夜,那个彻底改变一切的雨夜。郝沉舟执意要替许政辉执行巡逻任务,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感冒还没好,别传染给我。”许政辉当时还笑着捶了他一拳,那一下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想到,那竟成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互动。
当许政辉匆忙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只有郝沉舟那顶沾满鲜血的钢盔,以及被泥泞半掩的野玫瑰。雨水打在花瓣上,仿佛无声的泪痕,诉说着那无法挽回的永别。
作者:以后再改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