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的枪口对准病床,床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孕妇,隆起的腹部上绑着定时炸弹。
反派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和郝沉舟同一天生日。
疤脸男狞笑。
反派你说,是先救孕妇,还是先拆炸弹?
许政辉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猛地将他拉回到郝沉舟牺牲的那一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姿势
——那人也是一样,用身体死死护住了他。他的胸口骤然一窒,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处别着的野玫瑰。花瓣被鲜血浸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凄艳的红,仿佛无声诉说着那一刻无法释怀的痛楚与沉重。
许政辉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郝小棠许哥!别信他!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政辉猛然回头,看见郝小棠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她手中紧握着那把在打斗中掉落的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鲜红的颜色刺痛了视线,然而她的目光却如同寒星般坚定,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郝小棠哥说过,军人不能向敌人低头。
枪声骤然划破空气,郝小棠的身躯猛地一震,却依旧倔强地站立着,双手紧握着枪,枪口毫不动摇地指向疤脸男。
就在这一瞬间,许政辉瞅准时机扑向那名孕妇,在炸弹轰然引爆的刹那,用尽全力将她推离窗口。巨大的气浪如怒潮般席卷而来,整间病房瞬间被掀翻。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许政辉透过火光,看到郝小棠的身影化为无数闪烁的碎片,与那朵鲜红的野玫瑰一同消融在炽烈的焰光之中。
当许政辉再度睁开双眼,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令他不禁皱起眉头。连长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地告诉他,郝妈妈终究没能挺过来。临终前,她紧紧攥着郝沉舟的照片,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郝妈妈我的两个儿子。
许政辉挣扎着下床,在储物柜里找到郝小棠最后的遗物。
那本沾满血的笔记本。
郝小棠许哥,当你看见这本笔记本时,我应该已经去找哥哥了。其实我早就知道,哥哥是为了保护你才……
字迹被泪水染得模糊不清。
郝小棠别难过,我们在天上看着你呢。下次见面,别忘了给我们带二锅头。
窗外,雨丝依旧连绵不断。许政辉抱着笔记本,身体蜷缩成一团,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他的目光空茫地落在某处,思绪却早已被记忆的潮水淹没。郝沉舟日记中的字句浮现眼前——
“许政辉总爱把红薯最甜的芯留给我。”那简单的一句话,此刻竟像一根细针,无声刺进心底。
接着,画面跳跃到郝小棠,那个永远带着明朗笑容的女孩,蹦蹦跳跳地宣布:“等我学会了开直升机,就带你们去看极光!”她清澈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可现实却让她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还有郝妈妈,包饺子时总是偷偷藏着红枣,待咬开时才会发现惊喜藏在馅中。那种温暖,是舌尖上的甜蜜,也是无法再现的家的味道。如今,这些片段交织在一起,如同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过往的温度,却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曾经。
作者:补充一句,郝小棠的枪是许政辉和毒贩打架的时候掉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