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骗子

当他恢复意识时，郝沉舟的呼吸已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许政辉急忙撕下自己的衬衫，用力按住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可鲜血却依旧如泉水般汩汩而出，怎么也无法止住。远处隐隐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希望的召唤，却又显得遥不可及。就在许政辉近乎绝望之际，郝沉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许政辉的脸上轻轻抹过，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郝沉舟别告诉……我妈……

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永远地滞留在了喉间。许政辉感觉到怀中的身躯逐渐失去了温度，郝沉舟的手无力地滑落，像一片凋零的枯叶。迷彩油混合着鲜血，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一道狰狞而扭曲的泪痕。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来时，许政辉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仿佛只要他不肯松手，郝沉舟的生命便不会就此流逝。

三个月后，许政辉伫立在烈士陵园的墓碑前，手中紧攥着一枚弹壳。那枚从郝沉舟伤口中取出的弹壳，冰冷而沉重，弹头上还残留着已经凝固的血痂。微风拂过，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放开。

许政辉你说过要当一辈子的兵。

他把弹壳轻轻放在碑前，

许政辉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