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阳

林远在荣誉墙前静坐了一整夜，直到晨曦的第一缕光芒穿透厚重的云层。就在光线洒落在公告栏上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赫然张贴着一份新任务。深入毒枭巢穴，摧毁隐匿于险地的制毒工厂，而更令人窒息的是，任务简介中冷冰冰地标注着：“预计伤亡率80%”。这短短一行字如寒刃般刺入他的视线，连晨风掠过都显得格外肃杀。

周阳林教官，这次让我带队吧。

新兵周阳紧握着水壶，站在林远的身后。少年的面庞上仍旧残留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林远凝视着那张脸，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陆沉年轻时的影子。他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终究化作一阵无声的沉默。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砂砾如刀刃般拍打在脸上，火辣生疼。林远背着程野留下的狙击枪，跟随队伍行进在狭窄的峡谷中，四周寂静得令人窒息。突然，周阳猛地抬手示意：

周阳队长，有诡雷。

他的话音刚落，山壁之上已然爆发出重机枪的怒吼，火舌吞吐间，弹雨倾泻而下。林远几乎是本能地扑倒了周阳，却在这一瞬间听见肩胛骨碎裂的闷响。炽热的子弹贴着他的耳际飞掠，在岩石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他咬牙撑起身体，手指颤抖地搭上狙击枪，试图瞄准反击。然而，当他凝视瞄准镜时，才发现那曾被程野视为珍宝、用生命去守护的物件，此刻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在他掌中变得支离破碎。

周阳林教官！

周阳的嘶吼如利刃般刺破耳鸣，他猛然扑来，用身体将榴弹的威胁挡在身后。温热的鲜血顺着林远的脖颈缓缓流下，渗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林远的手颤抖着探向周阳的后心，然而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那触感令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当救援部队找到他们时，周阳的身体已经凉透。林远抱着逐渐僵硬的躯体，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实战受伤，是程野用牙咬开绷带为他止血；想起张昊总把最后一口水倒进他的水壶；想起陆沉在昏迷前还紧握着的那勋章，边缘早已被血浸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