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茯苓取出风灵珠后,珩晓便没有多作停留。他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妹的肩膀,目光在沉睡的小茯苓和脸色苍白的白栩身上停留了一会,带着几分释然与温和的笑意。随后,转身拉起禹風的手,步伐轻快地离开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仿佛连周围的空气也被带走了一丝温度。
“诶,诶,你拉我干什么?”禹風带着些许不满抱怨道,目光依然紧紧锁定在小茯苓的身上,“我还得在这儿守着小茯苓呢。我盼着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我啊。”话语间,透着一股固执和难以掩饰的关切之情。
小茯苓那边有小妹和白栩陪着呢,哪里还需要你插手?人家温馨的三口之家,你一个单身人士杵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当电灯泡吗?珩晓无奈地望向禹风,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劝解。
“你这家伙,是不是欠揍?什么叫不需要我?我告诉你,小茯苓可是我从小带大的!她除了阿姐,就数跟我最亲了。”禹風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眼神也愈发锐利,“不错,风灵珠的事情,白栩确实出了不少力,但这本就是她该做的。这么多年,小茯苓表面装作满不在乎,可我看得清楚——每当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怀里撒娇时,她眼底那抹羡慕和落寞,总让我心里像刀割一样。”他越说越气,拳头攥得更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找人算账。“要不是白栩,小茯苓也不会变成这样!就算白栩救过小茯苓又如何?我绝不会感激那个家伙的,这都是他欠阿姐的!欠小茯苓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眼眶泛红,神情复杂,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疼惜,让人看了心头不由一酸。
珩晓望着眼前眼眶泛红的禹風,心仿佛被无数细针扎过,一阵阵隐秘而绵长的疼痛在胸腔里蔓延开来。他抬手轻轻拂过禹風的眼角,那触感温热中带着湿润,令他的声音愈发低柔:“阿禹,乖,我知道你心疼小茯苓和小妹,为她们抱不平。可你有没有想过,每次你针对白栩,与他作对,只会让小茯苓和小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不总说小茯苓最渴望父亲的疼爱吗?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安静地待在一旁当个旁观者就好。”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且不论如何,白栩始终是小茯苓的父亲,也是小妹的夫君。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终究是外人,实在不宜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你若觉得我话难听,觉得我冷漠无情,也随你。但你自己想想,我说的难道不对?”看着禹風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眉宇间隐约透出几分桀骜与怒意,珩晓便明白,这娇气包肯定已经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了。那副憋屈又倔强的模样,倒让人忍俊不禁。他轻叹一声,嘴角却悄然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自家的孩子,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罢了,待会儿还得去库房翻找些东西,好生哄一哄这个别扭的娇气包才是。
哼,虽说你的话不无道理,可我心里依旧堵得慌。自打阿姐遇到那个白栩,我在她心中的位置便一日不如一日。眼前的小人儿越说越气,紧握的拳头透露出他的不甘。珩晓瞧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神情——这是吃醋了啊。
“好啦(¬㉨¬)阿禹,乖乖的,听话。”珩晓轻声细语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虽然你在小妹心里不是第一位了,但你在大哥这里,永远是第一位。就连父王母后都得排在你后面。”“哼!”阿禹冷哼一声,嘴角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你少忽悠我了,还第一位呢!小时候就你欺负我最多,长大后也是——我跟谁玩,你就把人整一顿,搞得后来都没人敢跟我玩了。现在呢?更是说这些捅刀子的话……我才不信你呢!”想到之前那些事,自己被孤立,被议论都是因为他,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压抑的怒意,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说完,他用力推了一把珩晓,转身气冲冲地大步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推开的人会是什么反应。至于对方会不会生气,又或者会不会因此责备他……他早已不在乎了。“嗯……”他在心底默默想着,“就算生气又咋样?他又不在乎。”在夜色的笼罩下,他的背影显得倔强而孤独,却始终未停下脚步。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方才那番话,珩晓的心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痛得难以言喻。是啊,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阿禹的情意开始,便容不得任何人靠近他,也不允许他和任何人接触,他不允许有人走进他的心里。那些荒唐的举动,如今回想起来,就像一道道枷锁,不仅将阿禹推离了人群,也让阿禹成为了众矢之的。他那是看着阿禹一人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做对了,只要隔绝外界的一切,阿禹的心中就只会只有自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那些拙劣的操作非但没有拉近他和阿禹的距离,反而还把阿禹越推越远,甚至换来了他的怨恨与疏离。这些年,珩晓一直在试图弥补,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像是在填补一个无底洞,徒劳而无果。然而时间并未冲淡什么,相反,他每一次的接近和触碰都让阿禹回忆起当年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自己所犯下的这些错,让阿禹内心对他的厌恶就多一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卑劣至极,怒火夹杂着悔恨涌上心头,拳头不受控制地砸向身旁的桃树枝。“砰”的一声闷响后,疼痛感传来,手也不断的流出鲜血,可是这些痛却比不上自己心底的半分。桃树似乎也无辜遭殃,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抱怨:“我没得罪你,打我干嘛?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