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
“喂……?”
“……喂?”
「你是?」

“亲爱的,你该醒来了”
“我让子车去接你了,千万别忘了你自己的名字”
……
「……」


你醒了?

那个太岁女跟我说你在芳华大剧院有点麻烦

你知道哥远在千里之外,“啪!”地一下我就赶过来了!
……

你是……子车?


对,我就是子车甫昭,那个太岁女跟你提过?

她肯定没跟你讲我什么好话

你也别信她的话,你知道她在加入西封前是干什么的吗?

她是卖假药的

而且也不只是卖假药这么简单

谋财害命,嘴里啊才没一句实话

她那一行当从古至今都是靠骗,皮门生意江湖术士
你难道就好得到哪里去吗?


哎你这……

对了,先不说这个,你梦里一个劲地叫什么木医生和张晓……
我见过你

我在刚才的梦里见过你……


不是,哥们,同事之间就不要搞的那么暧昧了
……

还有这里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开锁啊,这点小事我还是很擅长的


下次不许开了


好好好,下次你给我钥匙

当然了,那是我从前干的事儿,得亏了主编哥捞我……
现在从良了?


从良?

从良那是电视剧里演的戏码

现实里你见过十恶不赦的恶人从良么?

到最后了,万不得已了开始悔改,说的话能是真的?

那样的话我也会演

这坏种啊,天生就坏,这是根,拔除不了的

只不过我现在是给主编哥办事儿,反正其他的他也没硬性规定

对了你饿了没?出去吃饭,走!哥请你!
……

(叹气)好

——面馆——

老板,来两碗臊子面!大碗!
老板:好嘞!

不过我跟你说啊……

民国时期倒是真有个叫张晓的女孩还有个叫木镜理的女医生

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联系
狄姐说,你跟这件事也有因果牵扯

那既然这两个人跟你有关系,那就说来听听吧

服务员:您的面
他往上抬了抬头套露出嘴巴,吸溜了两口面
又接着问服务员要了两个碗,从怀里拿出三颗小球来扣在了下面

我们先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猜错了你就得给我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

某样东西?


反正你也用不着的东西,你的身份
……

别用我的身份干坏事,我现在可是合法公民


怎么会呢!咱俩可是好同事!
“好”

就当是玩个游.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边唱着别扭的歌,他边滑动着面前的瓷碗
他的速度很快,让人根本看不清那小碗下的小球转移到了何处

你到那边去欸,你过来
“铛”的一声,他用筷子敲响了其中一个碗

好了,来吧!
……左边


厉害啊!哥们就知道西封不养闲人!

我认识的那个木医生是民国初年的一个赤脚大夫

挺年轻的一个女的

说是家里祖辈是学医的,所以她也从小学着

但其实吧……说是赤脚大夫,她私底下跟拍花子的也有勾结

你要说她一个医生怎么会跟拍花子的走在一起?

这关系可大了

当年她跟那些拍花子的里应外合,用医生的身份把小孩骗出来……

外面再有人接应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那会儿的探案技术也不怎么样,更何况是在偏僻的村庄

下次改个名换个姓就没人能认得出来

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女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女的对外一直装的伪善,每次干完那些勾当都得落泪

我问她哭啥呢哭,当时把小孩弄出来的时候可不见你哭

她说她想起她闺女了

说当年村里饥荒,她姑娘叫人逮了去,——煮了汤分着喝

她也分了一碗

一边哭着一边喝

还硌了牙,吐出来一看是一块小指骨

硌得牙掉了半块

我遇见她的时候还留着那豁口子,看了叫人发笑

她说她一照镜子就能想起她闺女来啊

她说这是报应,她闺女要她永远记住自己

我问她那既然发生了这事……

你不应该更能体会到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心情吗?

你看着那些小孩不会想起自己的闺女吗?

其实说这些也是埋汰她,我咋可能会有这闲工夫劝人向善

但是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因为我没有,所以他们也不能有

还说,她让那些小孩下去,下去陪她姑娘

说都是同龄的小孩,下去肯定有话说

这女的就是个疯子

她紧接着又说

她说五百人皆弃我而去,我便屠尽城中小儿

她还真把自己当诃梨帝母了,真是听了叫人发笑
那那个张晓呢?


你继续听我说

后来有次她接受了一个小姑娘

约莫有七八岁吧,看着怯生生的

名字就叫张晓

张晓跟之前的小孩不一样,她是被父母卖给我们的

那小姑娘嘴甜

本来打算第一天就宰了的,但是这姑娘抱着那个木医生就喊娘

一声一声,叫得深深切切,叫人听了也心疼……

当然我没那个感觉

所以张晓从木医生那里先下手,算是攻软肋

木医生当场就跪下了

即便是鳄鱼的眼泪哭过了几百次也成真的了

她问我能不能把这姑娘卖给她,她养几天

我本来是不想同意的

但是木医生说等过上几天再给我送来

到时会再给我多送几个小孩

毕竟也是同行,我说行,你可别让她跑了,这小姑娘精着呢

木医生就这样带走了那个张晓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过来也就是两天时间……

木医生居然亲手鲨了那个张晓
……


这女人我早说过她伪善

她动起手来比我都狠

我至少还只是等人死了再——器官练鬼

这女的居然直接活生生的把人头皮扯了下来

还用热油浇上去,活活给小姑娘疼死的

多大仇多大怨我不知道

但是等我找过去的时候那个木医生已经有点疯疯癫癫的了

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她要害我……她要害我……她又要回来了……

木医生拽着我的衣服说自己这是在油炸鬼

把它炸的灰飞烟灭,就再也别想回来了!

我让她冷静一点,让她暂时就别先干活了,休息一阵子

你子车哥我还是很照顾同事的,从古至今都是

但是谁想到这一休息就是一辈子了,再次看见她的时候……

你猜是在哪里?
在哪里?


在牛肚子里


牛肚子……?


院子里养的老母牛

肚子给剖开了,木医生整个人钻了进去

母牛的血肉与内脏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蜷缩在里面,手里还攥着牛的肠子……

像是什么……

像是……
在模仿腹中的胎儿……


对喽

(充满深意地看着你)她究竟是母亲还是女儿呢……?

当年死的是谁?

她把自己当成母亲了……

母亲和她融为了一体,她既是母亲又是女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


当年被分食了的,其实是母亲

多年的愧疚与恐惧让她精神错乱,把自己当成了母亲
那她又是为什么要杀了张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我只能猜测是她从张晓身上看见了年幼时的自己……

并非是死去的母亲

她以为自己是母亲,那么回来的只能是女儿了
…………

她害怕自己


(倒了一碗水,仰起脖子来一饮而尽)对咯

她日夜害怕的不是变成白骨的母亲,也不是那个豁口的牙齿

而是她自己的内心

这坏根啊,拔除不了的

对了,其实我这次提前来也是有个事需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杀过人吗?
杀人?


你要不愿意也行,我来干,但是你得安静点儿,听我安排
去奉言村是什么事?


最近隔壁市里出现了一伙杂技班子

紧接着就是孩童连接失踪案子

我打听到他们这次是要去奉言村……

主编哥叫我去探探,说是跟这回的事儿有关系
这事警察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但是……

一来他们也没有充足的证据

二来这伙人神出鬼没的也很难找到踪迹

所以到现在也还只是怀疑

而且这伙人现在也学聪明了

从市里转移到乡下了,想着更好作案
具体是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你听我安排就行了
……

好

你刚刚说张晓不是挺乖巧的吗?

那又怎么会和天生恶种的木医生一样?


哎呀你这人问题真多

我估摸着是想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杀了她逃跑,结果被发现了吧

那么我猜当年她也是趁着母亲睡觉的时候杀死的对方
嗯……


这木医生死了以后我念着旧情把她找地方埋了

但是埋了的第二天她这坟就给人刨了

这也是坏事儿做多了,死也不安生
被人刨了?

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陪葬品……

难道是因为之前被拐的孩子……


那当然不是

我又没给她立碑,谁知道里边埋的是谁

(打哈欠)后来呢,就经常有人说看见她……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描述像是她

她还在做大夫

但就是每去一个地方必然会出现孩童失踪的事件

她是想假死了排除我们来单干?

我也说不准,但有一个事也说巧不巧
什么?


那个木医生的老家就在现在的奉言村
……


穷山,恶水啊……
子车抬起面前刚才玩三仙归洞时倒扣的碗来,里面赫然放着一粒种子
像是集市上卖的那种刻字种子,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刘衾之”
这是……


万事有因,就像这种子,但仍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开花结果
那颗种子在他双手的笼罩下逐渐长出了幼苗,青白色的幼苗如同一条蠕动的虫子转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绿色的叶片
刘衾之是谁?


去了奉言村你会知道的
…………

最讨厌打迷语


哎呀,我现在说你也不清楚前因后果呀

十几年前奉言村发生过一起屠户被害的案子

当时那个屠户的尸体被人扔在了猪圈里

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被猪啃食的不成样子了

那个屠户有个养子
那个养子叫刘衾之?


是
是他杀了屠户?


不知道

主编只告诉我他是因,是这件事里重要的一环
子车抬起碗来,把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用袖子擦了擦蹭上油渍了的大头娃娃头套

得了,明天我来接你

你就只管记录,到时候给主编交上稿子就行了,其他的我来做
好,辛苦了


……

哎呀,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个词儿

怪不好意思的

行,信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


明天见
子车一把捞起种子走出门去,冲你眨了眨眼睛,手里的种子忽的变作藤蔓,蜿蜒向上直插云霄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好似都没有看见一样的依然在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一手缠住了藤蔓如同猿猴一般地向上攀爬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你放下了手里的面碗追上去,空荡荡的大街上早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咚!”
嘶……

一颗甜瓜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正砸在你的额头上
…………

子车甫昭…………


(远远的从天上传来)送你的礼物!尝尝!甜的!
……

你愤怒地拿起甜瓜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狠咬一口。确实挺甜,就是这甜瓜上却还带着那个刻入表皮的名字
刘衾之
到底是谁?